校場上擺放著大量軍械:
盾牌、甲胄、步卒長槍、騎兵長矛、彎刀應有盡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寒光。
“你們出征所需要的軍械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妥當了,至于攻城器械應該不需要我造吧?
那玩意兒造起來可費勁,而且不是一兩個月就能搞定的。”
公輸白頂著兩個黑眼圈不停地抱怨:
“一開始是三百套甲胄、接著是八百套,現在又成了兩千套,到底有完沒完了!”
“抱怨什么?又不是沒給你酒喝,最好的一批酒都被你喝了!”
洛羽壓根沒機會公輸白的抱怨:
“攻城器械不用你造,好像前線會有人提供。你不是說要改造弓弩嗎,怎么樣了?”
“哼,我自然是說到做到。”
公輸白沒好氣地指向木架上的一把彎弓道:
“這是我最新改良的弓弩,算是我鉆研多年的得意之作吧,想不想試試?”
難得從公輸白嘴里聽到得意之作四個字,洛羽當即就好奇起來:
“寒弓,你來試試!”
“諾!”
余寒弓走出人群,抄起彎弓拉了拉弓弦,面露驚疑:
“嚯,力道不小啊。”
“哈哈,此弓力道確實強勁,但只要是個爺兒們總能拉得開。”
公輸白大笑一聲:
“余都尉可以射一箭試試。”
余寒弓捏起一支利箭,眼珠子咕嚕直轉尋找著目標,然后就盯上了半空中飛翔的一只老鷹。
“就它了。”
余寒弓嘴角微翹,彎弓搭箭,箭矢沖天。
“嗖!”
弓弦一松,展翅翱翔的雄鷹似乎嗅到了危險,撲騰著想要逃走。
下一刻箭矢就射中鷹翼,尸體連著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后筆直墜落。
四周士卒一片驚呼,這么遠的距離依舊能一箭斃命,何等精準的箭法啊。
全場驚駭。
“早就聽說余都尉箭術精湛,果然名不虛傳。”
公輸白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覺得此弓如何?”
“好!比之前軍中用的弓箭好太多了。”
余寒弓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力道足、射程遠、準頭也好。城主,此弓定能在戰場上幫我們大忙!”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洛羽很滿意,余寒弓可是玩弓的行家,他說好那就一定好。
“少游,隨行出征的兵馬召集得怎么樣了?”
“各尉已經按照你的意思擴充完畢。”
蕭少游應聲答道:
“小伍的親兵旗擴充成親兵尉,轄兩百騎兵;董川、蒙虎兩尉各轄三百騎兵;呂青云、余寒弓兩尉各轄一百騎兵、三百步卒,總計馬步軍卒一千六百人。
現在正由各尉百戶、標長帶領,日夜操練,現在多流汗,上了戰場就少流血。”
“那現在就是萬事俱備,只等出征了。”
洛羽遙望向城中深處,腦海中浮現出一張面龐:
“似乎很久沒見她了。”
……
洛羽站在一間木屋門口,隔著薄薄的紗窗悄悄向屋內張望,依稀可見一道妙曼的身姿坐在桌前奮筆疾書。
沈漓,當初拿著一把小破斧就敢從奴庭一路逃荒到闕州邊關的小丫頭,儼然成了蒼岐城獨當一面的人物。
洛羽近期帶兵外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鳳川,整座蒼岐城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梯田的開墾、三鍋頭與鳳仙醉的釀造、城墻的建設等等,這么多重擔都是她一個人在扛著,連蕭少游和韓朔都驚嘆小丫頭的能力。
洛羽看了許久,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出言打擾,就在他準備轉身之際,清甜的嗓音從屋內傳出:
“來都來了,不進來看看?”
洛羽無奈,只好推門而入:
“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切,我又不聾,腳步聲還是聽得見的。”
沈漓白了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不想見我?”
洛羽心頭一陣觸動,不敢與其對視,岔開了話題:
“沒有,只是看你太忙,怕打擾你。”
“還不是替你這位甩手掌柜忙的。”
沈漓沒好氣的說道:
“正好你來了,跟你說說蒼岐最近的情況。
最近邊關戰亂,逃亡內地的難民越來越多,還有一些從奴庭逃出來的流民,眼下蒼岐的人口已經近萬。
他們一部分被我分流到了周邊的村落墾荒種地,還有一部分人在城內定居,開墾梯田、參與修繕城墻、打造鐵器,由城主府給他們發放工錢……”
沈漓說了很多,幾乎涵蓋了蒼岐城的方方面面。
“你做得很好。”洛羽微微點頭:“看來我沒看錯人。”
“哼,連一句夸獎都沒有。”
沈漓氣急:“白替你操心了。”
“哎,話可不能這么說,怎么叫替我操心?我每個月都付你工錢的。”
洛羽輕聲說起正事:
“再有十天我就得帶兵去云陽關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蒼岐和鳳川兩城,鳳川那邊有梅雪崖管,蒼岐這里就交給你了。
韓大哥會率兵留守蒼岐,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請韓大哥出面。”
“行了行了,別嘮叨了,又不是沒遇到過麻煩。”
沈漓好像有些煩躁:
“正好有一件事跟你說,曹殤前幾天派人送來一百匹戰馬,說是飲馬鎮今年多產了一百匹馬,送給咱們。”
“送給我們?沒要錢?”
“沒要,我派人去送銀子,全都退回來了,曹殤說之前那筆買賣他賺了,這次就不收錢了,現在大家兩不相欠。”
沈漓意有所指:
“全闕州都知道曹殤愛銀子,這次卻沒收錢,我看人家是聽說你要出征,送你一百匹戰馬當禮物了。
你心中可得有數。”
“我明白,咱這是欠了曹殤一份人情,罷了,以后有機會再還。”
洛羽了解曹殤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贈馬,定然是聽說自己出征,送來了一點心意。
“行了,我也該走了。”
“這就走了?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說什么?”
“沒什么!”
洛羽一臉茫然,沈漓氣急敗壞。
“奇奇怪怪,那我走了。”
洛羽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沈漓一急,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什么時候回來!”
“這就不知道了,鬼知道這一仗要打多久。”
洛羽雙手一攤:
“快的話入冬前就能回來,慢的話肯定得打到明年。”
“你,你自己要小心。羌兵兇殘得很,當初云陽關一戰死了很多人,這次你們還得攻城,只怕要更加兇險。”
沈漓沒來由地紅了眼:
“千萬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回來。”
話剛說出口,沈漓的臉頰就紅了,這怎么像小媳婦對自己的丈夫說的話?
“記得了。”
洛羽沒有臉紅,只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會平安回來的。”
“嗯。”
沈漓紅著臉、低著頭,局促不安地捏著衣角。
屋中的氛圍似乎有點旖旎。
好在下一刻蕭少游就疾步走來,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城主,君墨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