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給江重帆重新倒了一杯茶，這才輕聲開口。
“祖父莫要生氣。”
“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再差，也不會比在江山的時候更差了，不是嗎？”
沈青山跟著點頭。
“對，父親，明婉說得對，陛下現在既然能讓您坐著上朝，這份天大的殊榮可是頭一份啊！”
江重帆卻搖了搖頭。
“不，從我們回天都的那一天，就意味著，我們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們江家現在已經不比當年了。”
“日后究竟如何，還是要看當今陛下的態度。”
“所以，婉兒，無論如何，你一定要進宮。”
“哪怕是做不了皇后，也要進宮，只要能取得陛下的寵愛，我們江家才真的算是回來了。”
“嗯，好。”
江明婉點頭應下，垂下的眸子卻擋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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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川強勢要立顧景春為皇后的事情，下朝后在宮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說朝中的很多的大臣早就料到沈鶴川定然會立顧景春為皇后。
但是，宮中的其他人卻是不知道。
畢竟，在他們看來，顧景春自小在鄉下長大，現在母家又因謀反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即使她幸運了些，現在生的兒子被立為太子，但也難為皇后之位。
所以，這一消息一出，立刻便因為眾人震驚，緊接著便都開始去找顧景春獻殷勤。
顧景春煩不勝煩，便讓蘭心收拾了東西，又去告知了太后，然后讓人去跟沈鶴川和顧瑾希通知了一番，這才拿著沈鶴川的令牌出了宮。
出宮后，顧景春直接回了自己宅子。
以至于沈鶴川在處理完所有的政事，想要去找顧景春的時候，發現大殿中已經空蕩蕩的了。
顧瑾希也得到了消息，匆匆到了顧景春所在宮殿，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兩人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可憐兩個字。
而顧景春即使是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也沒有輕松多少。
她剛剛收拾好東西，還未坐穩，葉聞溪便匆匆地上門了。
顧景春回宮后，還未見過葉聞溪，得知消息，也顧不上休息，立刻便迎了過去。
她剛剛在門口站定，就見葉聞溪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瘦了些，臉上也多了幾分憂郁。
這種憂郁的氣質讓他身上平添了幾分魅力，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探究。
當然，顧景春并沒有這個想法，她只是驚訝于葉聞溪身上的變化，遂開口問道：“你，看起來似乎是跟之前不一樣了。”
葉聞溪笑著點了點頭。
“人嘛，哪有一成不變的。”
“人活著，就是一個成長的過程，也是一個變化的過程。”
顧景春聞言也笑了笑。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這幾個月的時間，又成長了？”
“當然。”
他寵溺地看著顧景春。
“你也成長了。”
顧景春這倒是驚訝了一瞬，不由自己垂目看了一下自己。
“我？我也成長了？”
“我哪里成長了，我怎么沒有發現？”
葉聞溪卻是笑了笑。
“你跟以前不一樣了，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
“或許你自己都未察覺，以前的你并不相信愛，但是現在的你，已經沉溺在愛情當中了。”
顧景春聞言頓時笑出了聲。
心中也恍然大悟。
這段時間，她確實是改變了很多，從一開始的不相信沈鶴川，到現在的已經全然相信他。
也確實也是一種變化。
顧景春聞言不由端起茶壺，親手給葉聞溪倒茶。
“這話倒是讓你說對了。”
“這……確實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不過，我并不是沉溺在愛情當中，而是在享受愛情。”
“畢竟，愛情確實是讓我快樂，我就是喜歡快樂。”
她說著又看行葉聞溪。
“你難道就不想試試嗎？”
顧景春來了興趣。
“說起來，這么多年，我倒是沒有聽說，你對哪個女子有什么興趣
葉聞溪的動作一頓，笑容里多了幾分苦澀。
“我……對這沒有興趣。”
他頓了一下，“在我看來，愛情不單單是快樂，還有苦澀。”
顧景春：“既然是苦，那就應該盡快扔了才是。”
葉聞溪想要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不舍得扔。”
他的聲音很低，顧景春并沒有聽清，見葉聞溪想要喝茶，連忙給他倒茶，也就沒有再問。
“你嘗嘗，這是今年新出的桂花茶，我知道你喜歡喝，特地從宮中拿出來給你的。”
“你嘗嘗味道如何，若是喜歡，一會兒都帶走。”
葉聞溪聞言倒是輕笑了一聲。
“那沈鶴川知道了想必是要氣壞了的。”
顧景春笑了笑，但還是下意識地替他辯解。
“他啊，小心眼的很，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葉聞溪卻看著她，忽而開口。
“景春，你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跟我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顧景春笑了笑，“當然記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你最凄慘的時候吧。”
名額被人頂替，母親重病，自己還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頓。
那個脊背挺直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被壓彎，被打倒，這最后一次，險些被人打斷了脊梁。
如果不是遇到顧景春，那么他這輩子可能就這樣認命了。
一輩人被壓在塵埃了，再也不會有翻身之日。
他的人生也就會那一刻斷掉，不會再有任何的起伏。
可偏偏那時候的顧景春就如同天神一般降臨在葉聞溪面前，并揮了揮手，便幫他解決了他所有的難題。
簡單的就如同動了動手指。
那一瞬間，他是震撼的。
所以，他不顧一切地努力，并在母親病逝后，找到了顧景春，想盡一切辦法接近她，走近她，成為她。
并用了這么多年的時間，讓他們從上下級的關系走到了今日的親友關系。
兩人是多么熟悉的彼此，可以記住彼此的喜好。
可偏偏，就卡在這最后的關鍵一步。
他自卑地不敢上前一步，之后，便再也沒有了機會。
但葉聞溪也清楚，自己的這一步，現在已經走不了，也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