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
大量貨物被送到長安陳氏名下商鋪當中。
陳氏商鋪更以陳氏的信譽做擔保,之后商品的價格不會再提升。
這瞬間便讓長安城內的局勢發生變化,先前產生的混亂也在短短一日之內全部平息。
如此變化,讓朱氏、石氏名下商鋪一時間亂了分寸。
醉仙樓中。
“他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況且哪里來的這么多貨物?”
石重英皺眉,他內心深處那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深。
此次,已方可謂是傾家蕩產,更是憑著銀號借貸薅了陳氏一大筆銀錢。
按道理來說,如今的陳氏早已經自顧不暇,根本無錢采買貨物。
再加上如今所有地區貨物價格都在上漲,陳氏這般豈不是賠的更多?
朱友裕卻是冷笑道:“不過嘩眾取寵罷了,而今天下貨物價格皆有增長,他如此低價,每日不知道要虧損多少,斷然不可能長此以往。”
在朱友裕看來。
陳氏一貫愛民如子,如今降價也只是為了百姓安穩。
可這般做,其巨大的財政壓力縱然是千年世家也無力承擔。
陳氏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那我等該如何?”仇士良開口。
他與楊復恭二人的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而今也是十分緊張。
“等待便是,他陳氏遲早有撐不住的一天。”
朱友裕信心十足。
..........
陳氏府邸。
“家主,按照您的命令,已經將朱氏、石氏名下以及相關的商鋪信息全部封鎖,他們雖減少了貨物囤積,但還在繼續。”
聽到這個情報,陳知行點了點頭。
石氏與朱氏已經全部入局,且深陷泥潭,如今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先前漲價的那些貨物多是糧食、日用品這種存放時間不長的東西。
他們如此大范圍的囤積,只能是死路一條。
再加之。
如今外人都以為陳氏如今財政入不敷出。
實際上,陳氏底蘊從頭到尾都沒動過。
自從漲價開始,便是左手倒右手。
先通過大量供貨吸納對方資金,再用這些資金去對抗對方。
可以說自始至終花的都是朱氏、石氏等人的錢。
為何會如此?
自從上次附身開始扶持商業之后,陳氏在暗中已經把控了整個大唐商業。
就如同一潭水,其他世家早就成了這其中的魚。
再怎么游,都只是白費力氣。
而如今,陳知行再次下令封鎖石氏、朱氏商戶的消息,讓他們以為價格依舊在持續上漲。
這樣一來他們雖說減少囤貨,但囤積的貨物也不會那么著急出手。
等到真正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囤積的貨物早就發霉變質,無法售賣。
即便在最后想要進行低價拋售回血,也絕不可能。
畢竟發霉的糧食之類,吃了可是會死人的。
只要他們售賣的東西之中有任何質量問題,那消耗的便是百姓對石氏、朱氏名下商戶的信任。
屆時,一傳十,十傳百,石氏、朱氏名下商戶再無人問津。
而他們,還需要繳納天價的稅.......
此次的計劃能夠如此順利,原因有二。
一是陳氏對于大唐境內商業的把控,早就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其他任何商戶想要面對陳氏,便是蝦米企圖傾覆大海,毫無可能。
第二,便是信息差了。
通過信息的不對等性,對方始終都在陳氏擬定的范圍內活動,縱然有著驚世智慧,在這時候也會上頭。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便是如此。
正如那些想要依靠炒股致富的人,通過各種自認為的隱秘渠道,判斷哪只股票會大漲,從而滿倉進去,空倉出來......
但實則,所謂的隱秘渠道消息,都是人為放出來的。
也是給那些人一個滿倉進去的借口而已。
最終,他們都會變成一根根任人收割的韭菜而已。
而現在,石氏、朱氏,乃至于受到牽連的李茂貞、淮南節度使楊行密,西川節度使王建等人,便已經成了韭菜。
此次收割過后,石氏、朱氏將再無法存續,其余勢力也勢必元氣大傷。
屆時國庫充盈,李昂也真正有了和黃巢、李克用等人爭奪天下的底氣。
略微思索后。
陳知行對那探子道:“過段時間,派人去和朱氏、石氏名下商戶秘密交涉,以最低價格將那些貨物回購。”
那些商戶雖說在石氏、朱氏名下。
但過錯并不多。
到了這個階段,他們的選擇也很少。
是跟著朱氏、石氏自此傾家蕩產,還是暗自將貨物出售,從而讓自已保留一線生機?
答案并不難猜。
這也算是陳氏仁慈,給了那些商戶一條生路。
.......
三個月時間匆匆過去。
陳氏商鋪維持著價格平穩,貨源不斷。
而朱氏、石氏那邊,早已經是焦頭爛額。
如此長的時間,讓他們早就沒了先前那般從容不迫。
“陳氏已經完全把控長安物價,若是繼續下去,我等該如何是好?”
楊復恭皺著眉頭,實則心中已然開始惱怒。
如今的變化他完全看的到,再這般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條。
仇士良、石重英也朝著朱友裕看去,目光不善。
到了此刻,他們已經將一切過錯全部歸咎在朱友裕身上。
畢竟就是此人從頭到尾在攛掇他們,更是在不知不覺間投入了如此之多。
“急什么!”朱友裕也是心中煩躁。
但此刻,他無法說出別的話來。
首先,朱氏的一切都被他投入進去,可以說是孤注一擲。
其次,李茂貞被他說動,抵押了整個鳳翔。
倘若此戰失利,以李茂貞的脾性,朱氏將再無活路。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求陳氏貨源不足。
但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首先,在經歷漲價、降價之后,百姓也有了囤積貨物的習慣。
這就代表著即便陳氏那邊斷貨,在數日之內他們的貨物也將賣不出去。
其次,先前被這其中的巨大利益和扳倒陳氏沖昏了頭。
等到現在冷靜下來,才驚覺已方已然深陷泥淖。
無法自拔!
“陳氏,真就無法戰勝么?”
朱友裕心中暗自開口,眼神之中已然有了恐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