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自五年前陳知行受封護國公以來,推行了諸多新政策。
這些政策讓支離破碎的大唐重新有了重回昔日頂峰的趨勢。
而那些世家,則因為陳知行并未找他們秋后算賬而沾沾自喜。
但也著實收斂了許多。
可自從四年前陳知行去往邊關之后。
這些世家再無顧忌,更是將那段時間視為他們蓬勃發展的最好時期。
其中,最先響應新政的乃是朱氏朱友裕,石氏石重英,這二人分別是朱溫、石敬瑭的長子。
在鎮國寺之變后,接管了兩大世家,成為了新任家主。
比起父輩,這二人更懂得隱忍。
更展現出一副痛改前非,勢必要扶持大唐的樣子。
雖未曾得到重用,但卻也無法讓李昂抓住把柄。
一年前,石重英察覺到些許漏洞。
于是便伙同樞密使田令孜,神策軍中尉楊復恭,淮南節度使楊行密,西川節度使王建等人,開始密謀大唐覆滅計劃。
所有人都看的出,如今的大唐雖蓬勃發展,但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全然是靠著陳氏壓著,才可維持現如今的局勢。
但這樣一來,也讓陳氏和李唐皇室高度綁定,唇亡齒寒。
他們自知對付不了陳氏,所以便打算讓大唐先行崩毀,開啟大世之爭。
到那時候,縱然陳氏有通天手段,也絕翻不起什么浪花。
畢竟大爭之世中,無論如何龐大的勢力,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間毀于一旦。
不過。
在聽到文宗李昂前往官渡,請陳知行歸來長安主持大局的消息時。
幾人臉上再沒了先前的從容不迫。
........
醉仙樓。
此地自太宗時期建立,其中多是文人墨客。
杜甫曾在此地題詩曰:“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故而此地更名為“醉仙樓”。
雖說因為先前大唐衰弱而關門過一段時間,但也是如今長安城中最大的酒樓。
樓上雅間中。
石重英面色凝重:“官渡公即將回歸,此次吾等所要面對的定是雷霆之勢,爾等可有對策?”
他略微參透了些“經濟戰”的皮毛,本想從中獲利壯大石氏。
但發展到如今,卻已經不是他一人說了算的。
再加之,僅僅參透皮毛,從其中獲取到的巨大利益,已然讓他無法放棄。
朱友裕皺眉不語。
對于陳知行,在場之人心中更多的是懼怕。
會影響到他們正常思考的那種懼怕。
其人智多近妖,更是武力超群。
世人被流言迷惑,不知那日鎮國寺之變的真相。
但他們卻是知曉。
此次陳知行歸來,要如何斡旋,又如何脫身?
至于勝出,幾人皆沒有把握。
如今石重英又點出即將面對的是陳知行的雷霆之勢,又如何化解?
楊復恭沉吟半晌,似有些氣急敗壞:“陳知行勢大,吾等不可正面對抗,而今剛有起色,難不成我等就此停手?再說陳氏暗中藏匿手段眾多,遲早會將我等揪出來,屆時只有死路一條!”
仇士良陰沉著臉,此人和楊復恭一樣,也是神策軍中尉之職,二人一左一右,掌控著整個皇宮的禁軍。
看著面色變化的三人,他不禁心中煩躁:“僅僅一個消息而已,他人還未曾回來,便將你們嚇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他看向楊復恭:“自始至終,我們可曾有任何時候與其正面對抗過?你勿要在此處杞人憂天,亂我軍心!”
“那該如何?就這么干坐著,等對方回來長安,將我等一個個找出來?”楊復恭也是心中火起。
倒不是二人有什么矛盾,實在是如今的局勢逼的他們心中煩躁。
這時候,朱友裕重重道:“你們二人閉嘴!此時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
等到房間之中安靜下來,他這才接著道:“事到如今,我也無需再隱瞞什么,這銀號漏洞是重英找出不錯,但我也有所研究。”
“倘若能夠運用得當,非但可以扳回一城,甚至能夠對陳氏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這話一出,幾人的目光都朝著朱友裕看去。
但石重英眸子中,卻有些疑惑,不過他并未點破。
朱友裕接著道:“陳氏不出銀錢,卻能在短短幾年時間內讓整個大唐百姓手中皆有余錢,諸位覺得,這僅僅只是他手段高明那么簡單么?”
“你是說?”石重英眸光一亮,似是抓住了什么東西,但想不透徹。
朱友裕接著道:“如今漏洞已經出現,如果人有這漏洞繼續下去,勢必會讓陳知行所建立的銀號體系崩潰,你們覺得這是他想看到的么?”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尋找我等,而是必須拿出銀錢將這漏洞補齊,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仇士良還是有些不解:“你說這么多,那我等如何要與他抗衡?又如何從中脫身?”
朱友裕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他既然能夠通過銀錢去彌補漏洞,那我們也可用銀錢將這漏洞擴大,這時候便是雙方比拼底蘊的時候了。”
楊復恭忍不住道:“可陳氏延續千年,其底蘊之深厚無法想象,憑借我等如何與其抗衡?”
朱友裕還未曾開口,石重英便道:“中尉此言差矣,吾等底蘊雖說無法與陳氏相提并論,但對方所要面對的,除卻我們還有這整個大唐的百姓。”
“你們覺得,是否能夠與之抗衡?”
此言一出,房中一靜。
楊復恭與仇士良二人都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見他們還有所猶豫,朱友裕道:“這可能是唯一能讓吾等活下來,且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至此,二人也不再猶豫,當即表示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支持朱友裕。
今日事了,眾人也都各自歸家。
但觀其行動,似乎與在醉仙樓中所說,完全不同。
一封密信從石氏送出,一路向北。
另一封密信則從朱氏送出,一路向南。
而朱友裕和石重英二人,皆在族內等待。
這其中,并沒有他們所說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