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為了慶賀官渡公襲爵而舉辦的宴席。
但席間卻是有些劍拔弩張。
方才朝堂的博弈之中,“陳黨”與“李黨”已然界限分明。
但最多只是一些語言交鋒和試探,沒人敢在這里鬧事。
一來陳氏底蘊雄厚,官渡公之職更是深得民心,倘若今日陳知行真的出事,必然會引起百姓反抗。
而今正值多事之秋,朝中本就無人可用,再引發百姓效仿黃巢,那便是覆巢之下無完卵,誰都得不到好處。
二來,陳知行自邊關歸來,別看今日書生模樣,實則其人武力值絕對不低。
自古邊塞之軍最是悍勇,尤其西域那邊因種族差異,異族的身體素質明顯要強于唐軍。
陳知行能在那邊無視人數差距,連戰連捷,這在整個大唐歷史上都十分罕見。
況且,今日陳知行所展現出的城府,已然讓“李黨”之人察覺到他是個十分難纏的對手。
一旦出了什么差錯,必會引來無休止的進攻。
那時候可就不是試探那么簡單了,甚至會讓他們這些年的布局毀于一旦。
所以,李黨之人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愿,也只能接受陳氏入朝堂,以求在之后尋找弱點。
而“陳黨”派系之人,也并未表現的太過熱情。
一來他們對于陳知行并不熟悉,二來則是在給他減輕壓力。
陳知行卻是未曾管那么多,淺淺飲了杯酒之后,便開始思索起如今的破局之法。
今日入朝堂,他目的有二。
一是看如今的朝堂有沒有撥亂反正的必要,倘若還有這個機會,那么讓大唐回歸興盛將變得簡單許多。
可今日看下來之后,陳知行卻是無比失望。
穆宗李恒昏庸已無可救藥,朝中派系爭權奪利,已然將自身職責全部拋之腦后。
縱然陳嗣留下來的這一脈依舊堅守,但在連番打壓之下,起到的作用聊勝于無。
這就代表著若是想要讓大唐重新興盛,這權力中心必然要進行一場大換血。
至于第二個目的,則是通過此舉高調宣布陳氏入局。
陳氏雖如今略微衰弱,但無論是底蘊還是影響力都遠超這些人想象。
一旦入局,一些人勢必會有所動作。
所謂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只要他們有所動作,自然會出現破綻。
而同時,也是在告訴隱藏在各處的陳氏弟子,陳氏不再隱藏。
有著陳氏在,這天下即便再如何混亂,也不會形成歷史上五代十國那般混亂的局面。
但群雄割據,占地為王之事必然會出現。
任由其發展下去,日后必定會將大唐分裂。
正如春秋時期五霸之一的晉國,在三家分晉之后,伐交頻頻,陷入了無止境的內耗。
若非如此,之后統一的是不是秦還是另說。
所以,想要破局,必是要讓大唐另換新天......
.........
宴會并未舉行多久,陳知行便以不勝酒力告辭。
而滿朝大臣此刻亦是抓緊時間行動了起來。
無數密信被發到各個角落。
甚至,清冷的長安在這一天詭異的熱鬧起來。
陳知行自然是知曉發生了什么,不禁輕笑起來。
“這才對味,陳氏就該是如此,不出則已,一出必天下驚!”
.........
深夜,二更。
陳知行并未睡下。
而是與陳默之坐在堂屋之中,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盞茶功夫,便有下人來報。
有人前來拜見。
很快。
便是一群穿著各異的人進入堂屋。
其中有名滿長安的富商,亦有朝中大臣。
更甚者,還有今日朝堂當中“李黨”的人。
但今夜能進入陳家府邸之人,早已經過嚴查驗明正身。
“見過家主!”
眾人紛紛朝著陳知行與陳默之二人拱手行禮。
陳默之道:“而今知行為陳家家主,一切事宜與他相商便是,老夫只是在此旁聽。”
這是將一切都全權交給了陳知行打理。
他的性格過于穩重,在此亂世已難有作為。
不如便將陳氏的未來壓在陳知行身上。
“而今陳氏再入朝堂,諸位可有什么想法?”
陳知行接過了陳默之的話頭。
這話是在詢問,但更像是起事前的開場。
徐彥若笑著道:“陳公洞若觀火,明察秋毫,我等即便有所想法也難成大事,陳公便莫要再說這些客套話,只需告訴我等該如何做,我等照做便是!”
他身后眾人也連連附和。
到了陳家府邸,這些人也放松了許多。
陳知行也笑著道:“既是如此,那便由我來進行一番安排。”
“如今大唐的混亂局面在于核心,想要讓大唐恢復當年鼎盛,自需由上而下來進行改革,整個朝堂當中勢必需要進行一次權力更迭,才可初見成效。”
“諸位之中,在朝為官者雖無實權,卻也可行便利,培養一批新鮮血液,為大唐日后重回鼎盛添磚加瓦。”
“另外......”
陳知行說了許多,大多是讓他們積蓄力量,而真正需要他們行動的地方卻很少。
直到他接連講述盞茶功夫之后。
一人終于有些忍不住,開口道:“陳公所說的這些事,我們這些年來都在做,但少了陳公這個領頭者,我們縱然做出再多準備,也無處施展啊。”
此人是受過陳氏扶持的一位富商,在長安的上流圈子當中也有著些許話語權。
聽聞陳知行的話,他十分不解。
既是要進行一次權力更迭,那在何時,何處?
陳知行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語,讓他們好不容易積聚的信心又有些渙散了。
徐彥若也道:“陳公若要動手,我可隨時配合。”
很明顯,他是最熱血上頭的那幫人。
今日在朝堂上都打算以死明志,可見其人等了這一刻多久。
“你們都是如此想的?”
陳知行問道。
“是!只要陳公一聲令下,我等將調動這些年積蓄的全部力量,讓這大唐改換新天!”
眾人齊聲開口。
聲音并不大,但卻默契非常,甚至沒有一絲雜音。
聽聞此言。
陳知行大笑起來。
“好!既是如此,那汝等便聽好,我自邊關已囤積百萬大軍,有朝一日入得長安,便是我陳氏起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