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擎蒼一刀劈在了龍尸的前爪上,發出金石交擊的聲響。
此乃真真實實的——
金石交擊之聲。
石擎蒼手中的鍘刀為金,龍尸為石。
一刀下去,龍爪當即被斬斷,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石茬。
“這...?”
石擎蒼看了看龍爪上的斷口,又看了看掉在地上而裂開的碎石,一臉的驚愕。
“...怎么會是石頭?”
驚疑的不止石擎蒼,其他人亦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包括首先發現龍尸不對勁的宋文,亦是瞠目結舌。
“我等打生打死,費盡心機的互相算計,到頭來竟然只是在爭奪一塊石頭?”弈姬的聲音清冷如泉,幽幽蕩開,似嘲似嘆,又透著一抹惘然。
“此事不太對勁。”玄璃盤坐于地,眉頭緊皺,“這龍尸隨我等一同自高處跌落,若只是石頭,為何沒有被摔碎?另外,我等的神識,為何事先沒有發現龍尸的異樣?”
在龍息玄冰尚未完全消融之際,眾人的神識雖然受到壓制,但還不似眼前這邊完全無法離體。
按理而言,眾人在那時就應該能窺探出龍尸的問題。
宋文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從龍尸身上裂開的碎石,邊把玩邊道。
“這石頭并非天然,而是煉制而成,其中蘊含某種足以干擾我等大乘期修士神識的靈物。至于為何龍尸沒有摔碎...”
說到這里,宋文將目光投向了龍尸。
“正因其并非天然,恐怕便是龍尸沒有摔碎的緣由所在。”
其他六人聞言,嘴唇微張,但沒有一人出聲。
“諸位,還是勿要多想,好生療傷。我等要想從此處離開,只怕沒那么容易。”宋文又道,聲音中還隱隱帶著一抹隱憂。
自從蛟龍王口中得知,削弱龍息玄冰需要用到人族生魂之際,宋文便猜測這其中有所陰謀。
但千防萬防,終究沒有預料到此地竟然會有禁空和封禁法力之威。
即便宋文事先在袖口中藏了小挪移符和‘血影千幻’的血晶,卻因周身法力被封,根本無法催動。
終究是一個‘貪’字作祟,若早些斷然抽身,便不會有此一劫。
但...
修行之道,從來如此。
若不履險境,機緣又豈會憑空而來?
另外,蛟龍王手中的那塊黑色石板——記載著葬龍淵和真龍之靈,又是何人所留?
此人為何要留下這塊石板?
這是否與昆墟秘境的由來有所關聯?
宋文腦中思緒翻涌,卻得不到半點解答。
......
許是看清了眼下的處境,元容終是分給了鶴影真人和弈姬各一枚療傷丹藥。
元容、玄璃、 鶴影真人、弈姬四人,傷勢雖然不輕,但皆是外傷,并未傷及識海、丹田等要害之處。
縱使四人眼下無法調動法力,加快丹藥的煉化;可即便丹藥自行化開,加上大乘期修士肉身強大的自愈能力,僅僅三個時辰不到,四人的傷勢便盡數恢復如初。
在這期間,宋文、風重黎、石擎蒼三人,未離開半步,就靜靜地守著四人;就連性情相對急躁的風重黎,亦未有半句怨言。
顯然,所有人都深知,此地并非善地。
聚在一處,尚能互為倚仗;若是分開,一旦遭遇險境,只怕便生死難料。
“諸位的傷勢已然痊愈,接下來作何打算?”宋文開口道。
“自然是先將此地探查一番,或許能找到離開之法。”弈姬道,“不知諸位可有其他看法?”
話落,弈姬環視眾人一圈,見無人反對,又道。
“既如此,那便啟程吧。”
旋即,眾人盡皆起身,由弈姬舉著她的羽扇,發出淡淡的白光,為眾人照明;眾人則圍在她的四周,緩步而行。
走了約莫十數里,一道崖壁橫在了眾人前方。
崖壁漆黑而光滑,其上無一株草木。
眾人仰頭,望著這一直延伸到上方黑暗中的崖壁,心中升起一抹希冀。
只要順著崖壁向上攀爬,應該便可離開這葬龍淵。
弈姬朝著身側的石擎蒼使了個眼神。
后者會意,提著鍘刀便走到崖壁前。
長刀一橫,猛然朝著崖壁刺去。
“叮——”
刺耳的嗡鳴聲,久久不息。
石擎蒼驟然后退半步。
方才那一刀,他使出了全力,可崖壁卻絲毫未損,連個白痕都沒有留下,反而震得石擎蒼的手臂都微微有些發顫。
“這崖壁有問題,其上應有某種禁制之力,我無法毀其分毫。”
眾人的臉色,不由凝重了幾分。
崖壁堅不可摧,便意味著他們無法借助兵刃攀爬,亦無法再在崖壁上開辟出借力的石臺。只能徒手攀爬,難度無疑激增。
不過好在,這崖壁雖然光滑,但并不如鏡面平整,而是有一些凸起和凹陷,正好可以作為攀爬的借力點。
“風道友,在我等眾人之中,數你的肉身最為強橫。不如...你先請?”弈姬道。
風重黎猶豫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她走到崖壁前,略作觀察,找尋合適的攀爬地點。
數息之后,她橫移幾步,雙手探出,正欲動身,身后突然傳來宋文的聲音。
“風道友,若是有任何危險,及時下來,千萬別獨自應對。”
“好。”
風重黎回首,粗獷的臉上朝著宋文露出一個笑意。
緊接著,她雙手抵住崖壁,屈指如鐵鉤,扣住巖石上細小的凸起,似靈猿又似壁虎,向上攀爬而去。
風重黎的速度并不快,但每次抬手、每次蹬踏,都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
在弈姬手中羽扇所散發出的白光的照射下,風重黎越爬越高,漸漸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光線之中,為上方的黑暗所吞沒。
“看來,攀爬崖壁是可行的。”弈姬的語氣中,透著些許振奮。
此處雖禁制重重,可若是攀爬崖壁便可離開,倒也算不得什么絕地,況且眾人至今并未遭遇任何危險。
鶴影真人、石擎蒼、元容、玄璃的臉上,凝重之色也隨之淡了幾分。
但宋文卻仍然眉頭緊鎖不展。
他總覺,此地不會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