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房!
陳觀樓像是沒骨頭似的,躺在軟榻上。
他有點(diǎn)腿軟!
尤物就是尤物!天賦異稟,一般女子連對方一根手指頭都不如。跟妖精似的,靠吸食男人精氣而活。
陳觀樓感覺自已快被榨干了!
必須得好生將養(yǎng)。
他將丹藥當(dāng)糖豆嗑,嘎巴嘎巴脆!
穆醫(yī)官從外面走進(jìn)來,一看他的臉色,頓時咦了一聲。
“大人可否讓老夫診脈?”
陳觀樓隨意伸出手,“診吧,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毛病!”
穆醫(yī)官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表情略顯嚴(yán)肅。
陳觀樓半點(diǎn)不擔(dān)心,有長生道果在,他不可能生病。最多最多,可能,或許,腎虛!
“怎么樣,有診出什么嗎?”
穆醫(yī)官診脈結(jié)束,斟酌了說了句,“大人要節(jié)制啊!”
“你是說我縱欲過度?”
穆醫(yī)官嘿嘿一笑,“大人龍精虎猛,但還是需要節(jié)制!不如老夫開一副補(bǔ)藥。”
“多補(bǔ)?”
“大補(bǔ)!”穆醫(yī)官鄭重其事地說道。
陳觀樓一聽大補(bǔ),頓時來了興趣,“開,現(xiàn)在就開方。我也想嘗一嘗大補(bǔ)的補(bǔ)藥,究竟厲害到何種程度。”
穆醫(yī)官當(dāng)即提筆書寫,開了一個大補(bǔ)的方子。
陳觀樓看著上面的藥材名字,就算他不懂藥理,也知道這些藥材全是壯陽補(bǔ)腎的藥物。
“我腎虛?”他不敢置信。
“非也,非也!大人如此健壯,怎會腎虛。這些藥材只是補(bǔ)充精氣,讓大人更幸福!”
真會說話!
陳觀樓笑納了藥方。
琢磨了一下,還是下了甲字號大牢,去看望丁大人。
他畢竟睡了人家閨女。
見了面,丁大人都不肯理會他。顯然已經(jīng)知道閨女被他睡了的事實(shí)。
“丁大人,你給我一萬兩,我?guī)湍愕募揖彀才乓粋€更好的流放地,如何?”
“陳小賊,你欺人太甚!”丁大人猛地發(fā)作起來,厲聲怒斥,“你睡了我閨女,還問我要錢,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你出爾反爾,有什么臉面自稱最守信用。你就是無恥小人!”
“等等,何來的出爾反爾?”陳觀樓大怒,“我可曾承諾過你,我可曾答應(yīng)過你?你這人不識好歹。我好心幫你,你就算不為自已著想,也該為孩子著想。兒子不要了嗎,孫子不要了嗎?你想讓他們死在流放地嗎?丁大人,你捫心自問,我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你口口聲聲拒絕我,拒絕我閨女。回過頭就把我閨女給睡了,不是出爾反爾是什么?當(dāng)初說好的,我獻(xiàn)上閨女,你幫我活命。你有做到嗎?”
“你簡直就是放屁!”
陳觀樓氣笑了,“好叫你知道點(diǎn)好歹。我拒絕你,并沒有應(yīng)承你睡你閨女,我做到了。是你閨女主動找上我,我已經(jīng)把話說清楚。可是,你猜她說什么。她說,她來找我不是為了你,而是為她自已,想為自已找一個棲身之所。也就是說,我睡她,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交易,而非跟你之間的交易。何來出爾反爾!”
“不可能!我閨女最孝順了,她絕不可能這么做。”丁大人面目猙獰。在他印象中,乖巧懂事的閨女,怎么敢違背他的意思。
他不信!
陳觀樓嗤笑一聲,譏諷道:“你把她當(dāng)貨物一樣送來送去,她沒恨死你,已經(jīng)算是格外孝順。與其聽你的,她不如自已做選擇,將自個送給我。好歹,我替她爭取到了良民身份,替她免了流放之苦。”
“你……說的都是真的?”丁大人大受刺激。
陳觀樓點(diǎn)點(diǎn)頭,“她伺候得好,改明兒我還要替她置辦一座宅院,讓她真正立起來。丁大人,我之前就說了,你這人太自私,處處算計。沒人肯替你打算,是你活該!但凡你有一二分考慮到家人,你閨女也不會如此狠心絕情,只考慮自身。畢竟,她可是個孝順孩子,孝順了你二十幾年!”
“你胡說,不會的。紅杏不會這么對我!陳獄丞,是不是你從中作梗,你兩頭騙。你不得好死啊!”
丁大人崩潰了。
離著刑期越來越近,對死亡的恐懼,吞噬著他的內(nèi)心。他孤獨(dú),恐懼,驚慌,無措……他奮力掙扎,卻始終掙脫不了。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閨女為什么不救他?
死丫頭!
他要?dú)⒘怂姥绢^!
陳觀樓看著對方狀若瘋癲的模樣,嘖嘖稱嘆。
“丁大人,就算死,好歹也要死得體面。你這個樣子,讓官場同僚們看見了,還有何臉面可言!你也不想死后,還落個毫無氣節(jié)的污名吧。年年都有當(dāng)官的死在刑場上,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高下立見。你這樣子,不利于子孫后代翻身啊!”
他真心實(shí)意的給對方提意見,死的體面一點(diǎn),十年二十年后,兒孫有機(jī)會翻身的話,昔日官場同僚回想起某人臨死的場面,一陣唏噓,說不定心一軟順手就幫了。
死的不體面,臉面丟盡,在活人的心目中只剩下一個面目可憎的印象。子孫后代要翻身,那真是一點(diǎn)力都借不上!
往日點(diǎn)點(diǎn)滴滴,大部分人都記不住。但一定會記住某人臨死時候的模樣!畢竟,除卻生死無大事!
也不知丁大人是否聽進(jìn)去了,反正咒罵聲小了,臉色卻更加灰白,跟瀕死之人差不多。
“丁大人,想開些!人哪有不死的,無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區(qū)別。你死的時候,好歹還有人替你收拾。你的兒孫們,若是不幸,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這么一對比,你心頭是不是好受了許多。”
陳觀樓安慰人,也不忘戳心窩子。
丁大人苦笑一聲,表情格外凄苦悲涼。
“我竟不知,陳獄丞如此厭惡本官。更不知,親閨女如此仇恨我。陳獄丞,我是不是很失敗!”
“你吃了喝了睡了享受了,不算失敗。多少人活了幾十年,不曾吃過穿過,臨死的時候連一碗肉湯都喝不上。他們都沒有怨天尤人,你又有什么資格說失敗。”
陳觀樓的話像是一把刺刀刺入丁大人的心口。
丁大人痛啊!
正因?yàn)橄硎芰耍幌胨溃X著失敗。
沒享受過的人,當(dāng)然不會有遺憾。因?yàn)樗麄兏静恢馈硎堋志烤谷绾螘鴮懀硎堋且环N什么樣的體驗(yàn)!不曾擁有過,何來遺憾。
反倒是擁有過的人,倍感心酸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