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眼中,林夫人依舊傷心得帳都不出,唯一愿意見的人也只有甄沁。
而蘭燼通過甄沁,將大理寺、貞嬪、鎮(zhèn)國公、樞密院等等各方的動靜都悉數(shù)歸攏在了手中。
單一的消息不好破解,可當幾方的動靜合而為一,反倒更容易看清楚貞嬪的打算。
當樞密院收到消息,說發(fā)現(xiàn)了林大人的蹤跡,林大人很可能沒死時,蘭燼就知道,這其中有人動了手腳,因為鶴哥這會正在離營地不遠,但是不容易找到的地方養(yǎng)傷,在她有所動作前,鶴哥絕不會暴露行蹤。
眼下需要動手腳行事的人只有一個:貞嬪。
她這么做只有一個目的:調(diào)虎離山。
但胡非這段時間一直帶著樞密院的人到處尋找兇手,在營地的時候本就不多,弄這么一出只為調(diào)走他,完全沒有必要。
蘭燼站起身來回踱步,把各方人手都在腦中過了一遍,這件事能調(diào)走的除了樞密院,還有……
蘭燼突然停下腳步,眼睛微瞠,知道林棲鶴還活著,必須立刻查實事情真假的還有一個人:皇帝!
皇帝身邊還有一支龍衛(wèi),和樞密院管轄下的禁衛(wèi)一明一暗護衛(wèi)皇帝安危!
皇帝想要卸磨殺驢,又不能為外人道,去替他干這臟事的,只可能是龍衛(wèi)!
如果貞嬪真正想要調(diào)走的人是龍衛(wèi),那她的目的就清晰了!
蘭燼揚聲喊:“左立?!?/p>
左立應聲而入。
“胡非出發(fā)了嗎?”
“還沒有,被皇上召入王帳了?!?/p>
蘭燼放下心來,立刻道:“你是鶴哥手下的人,去帳外等著胡非出來,代我問一問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林大人蹤跡,之后直接從明面上派人前去。身為林大人的妻子,得知夫君可能沒死,我做什么都能說得過去。但派出去的人真正的目的,是藏身在去往那里的必經(jīng)之地附近,確定除了樞密院的人手,是不是還有一批身手不錯的人也去了。要快,確定了這一點立刻回報?!?/p>
左立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出了帳后一邊盯著王帳的動靜,一邊調(diào)動人手,只等從胡非那里知道是往哪個方向去,就讓人先一步過去在路上等著。當然,他絕不可能離開夫人身邊,這是大人下達的死命令。
帳內(nèi),蘭燼有些坐不住了。
掀出寧家百騎的尸骨后,她就開始對貞嬪步步緊逼,一點點的讓貞嬪感覺到危險,直到白碩提出讓何益興過來,最后完成閉環(huán)。
何益興這個人重要到,他站誰,誰就是贏家。
她特意讓大皇子大張旗鼓的上何家,之后更是由大皇子安排護衛(wèi)護送何益興來圍場,都是故意透露給貞嬪的,明擺著告訴她,何益興倒戈了。
寧家的案子查到現(xiàn)在,對鎮(zhèn)國公府越來越不利,還有兩個管事連著她身邊的春苗失蹤,再加上又得知了寧家還有人沒死,并且手里還有太祖遺旨,等何益興來到皇帝面前,鎮(zhèn)國公府幾乎全無勝算。
這么逼她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她的膽子到底能有多大。
蘭燼低頭冷笑,她盼著貞嬪的膽子能再大一些,最好是把天都捅破了。
如果貞嬪調(diào)虎離山的對象真是龍衛(wèi),那此次秋狝,自己的最終目的就達成了。
這世間,有誰比皇帝更該死!
她的祖父,她的父兄,她失去的一切,她的家人吃的苦受的罪,都是因為那狗皇帝!
但她不能弒君,杜家門楣不能因她之故折損。
她不能做的事,就讓同樣該死的人去做!
蘭燼按頭太陽穴,忍住這許久沒有感受過的頭疼。
常姑姑正好沏了茶過來,忙放下茶問:“頭疼了?”
“有點?!?/p>
常姑姑快步回到里間拿了個小藥瓶出來,倒了一顆藥丸遞到姑娘嘴邊,看著姑娘和著水吞下去才道:“姑爺說您想得多了會頭疼,早先就讓朱大夫配了藥放著,囑咐我注意著點?!?/p>
蘭燼看著這個小藥瓶笑了,上一刻還想把這世間鬧得天翻地覆,這一刻又覺得,世上有鶴哥這樣的人在,還是值得留下一些美好。
不知是這藥真有這么好,還是心情舒展開來,很快,頭漸漸不那么疼了。
這時,甄沁進來了。
一進來就立刻附耳告知:“四皇子回京都了,說是貞嬪慣用的香沒有了,沒有那個香睡不著,他孝順,要回京都為貞嬪取來。五皇子跟著一起去了?!?/p>
這時候竟然把四皇子支走?
蘭燼一時間也有些想不明白貞嬪的用意了,她調(diào)走皇帝身邊的龍衛(wèi),目的不就是要對皇帝下手嗎?一旦皇帝有什么不測,四皇子在身邊,為他做文章才更方便,怎么讓他離開了?
“鎮(zhèn)國公府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p>
蘭燼眉頭微皺,鎮(zhèn)國公雖然是文臣之首,但大虞朝向來文臣轄制武將,所以和鎮(zhèn)國公交好的武將多的是,四皇子黨就有不少武將。
如果貞嬪想做些什么,該讓這些人有所動作了才對。
蘭燼靜下心來仔細推測,調(diào)走龍衛(wèi),又送走四皇子,這明顯就是要動手了。
既然要動手,卻不動用鎮(zhèn)國公,那就是她還有別的倚仗。
會是什么,能比鎮(zhèn)國公府更好用?
蘭燼來回踱步,眼神不經(jīng)意間掃到那塊紫貂皮,心頭頓時亮了一亮。
她用香來對付自己,那有沒有可能,她早就用香對付過皇帝了?她能受寵這么多年,會不會……
思路一開,蘭燼頓時有一種關(guān)不上的感覺。
貞嬪是長得不錯,也有手段,但后宮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手段好的人。貞嬪已經(jīng)四十了,怎么也比不得那些才進宮的美人鮮嫩可口,可這些年,仍舊是貞嬪得寵。
要說皇帝專情,先皇后的例子擺在那,看不出他有多專情。
貞嬪這人,為達目的把催情香都用到了她身上,為了得寵,給皇上用點什么都不奇怪。
可這些現(xiàn)在都只是她的推測,沒有證據(jù)可以證實她的推測是對的。
蘭燼手心微微冒汗,貞嬪都把皇上身邊的人調(diào)走,可見是要動手,她沒有太多時間了。
她要順水推舟,但不能真讓貞嬪成事。
這時左立快進步來:“夫人,在胡大人那問到消息后,我們的人就先一步出發(fā)了。”
“很好,就是要趕在所有人前面才方便行事?!碧m燼用帕子擦去手心的汗?jié)n:“以我的名義去請則來公公,就說我想問問林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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