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被圍,讓本就喧囂的京都更有了水入油鍋的架勢。
鎮國公游行昌,貼的官職一長串,就算不把那一長串看在眼里,只一個位同宰相的同平章事就足矣。
更不用說他還有一個在沒有皇后的后宮中總攬六宮事,受盡圣寵的賢妃女兒,更有一個立儲呼聲最高的皇子外孫。
可這樣的鎮國公府,竟然被禁軍牢牢圍住,由樞密院林棲鶴林大人親自帶隊,押送所有游家人入獄。
今年都不會有比這更大的事了。
百姓是在瞧熱鬧,朝中百官,世家大族,皇親國戚等等看到的則是,賢妃在失寵。
而宮妃失寵,伴隨而來的則是:皇子失勢。
皇宮中母憑子貴,所以宮妃想盡辦法都想要個孩子,一旦有了皇嗣,不論男女,都能晉升位份。
同樣的,子也以母貴。
皇后是嫡妻,元配,她的孩子,就算是位同副后的皇貴妃所出的孩子也及不上。有時皇上為了保住太子,皇后犯錯也會多番容忍,少有廢后,因為一旦廢后,太子就會受到牽連。
先皇后過世,皇上再未立后,也未嘗不是對太子有舔犢之情,擔心再立一個皇后會威脅到他的位置。
也正為如此,大皇子在許多人眼里都是正統,就算他被圈禁也有許多人不改初衷。
可今日,皇上卻動游家了,并且還有一個前提:昨兒賢妃才回過家。
關系緊密的各家互通著消息,大皇子府今兒登門的也不少,始終門庭冷清的,只有林府。
蘭燼從鶴哥出城去莊子上開始就陸續收到他遣人送來的種種消息,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事情的進程,并且根據進程判斷出走向。
皇帝是糊涂,但證據確鑿之下,賢妃的嫌疑是怎么都洗不清了。
偷藏兵器,謀害皇嗣,哪一樁都夠賢妃喝一壺的。
她仔細分析過皇帝和賢妃。這些年后宮并非沒有過新人,還挺多,皇帝對賢妃是有過提防的,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只是沒什么作用。
可就算是有過提防,他對賢妃的寵愛卻始終沒變,四皇子都已經二十一了,這么多年賢妃始終最得他心,連新鮮的美人也分不走,這說明賢妃手段高明,也說明皇上對賢妃,有幾分真心。
幾十年的感情呢!
蘭燼在躺椅里慢慢搖動,這次一定能讓賢妃傷筋動骨,并且讓皇上對她生出嫌隙,但事情最后一定會平息,只不知賢妃會怎么做。
如果是她……
蘭燼閉上眼,將自已代入賢妃去拆解眼下的局面,是難了點,但也不是無路可走,更何況,兩人還有幾十年的感情在。
不過嘛!
蘭燼笑了,事情能走到這一步本就是意外之喜,是她賺了。
也不知是賢妃出了昏招,還是游家沒辦好她交待的事。
二皇子向來不冒頭,確實是背鍋最好的人選,但再怎么樣他也是皇子,皇帝再不看重,那也是他兒子,不會眼看著他被人害死,賢妃這么做,算是觸到皇帝的禁區了。
林棲鶴回來時,已經月上中天。
進了瀾園,看著處處燈火通明,被他趕出身體一天的情緒緩緩回籠,他有了雙腳實實在在踩在地上,人活過來了的感覺。
探頭探腦的照棠看到姑爺,趕緊往回跑給姑娘報信。
蘭燼小跑著從屋里出來,看到林棲鶴快跑著往他沖過去跳到他身上,還用力往他臉上親了一口:“今天多得有你在宮中配合,結果出乎預料的好!”
林棲鶴早在她沖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張開了手臂,此時抱著心愛的妻子,腦子里那些臟的亂的血肉模糊的場景全被她的熱情覆蓋。
回親了親她,林棲鶴軟聲道:“我身上臟。”
“臟了洗洗就好了。”蘭燼指著身后的浴房:“沖鋒。”
林棲鶴抱著她往浴房走,時不時的親親她,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浴房里霧氣彌漫。
林府曾是王府,不止大,且什么都有,但林棲鶴不好享受,再加上每天時間都不夠用,像浴池這種東西就沒起用過。
顯然,府里的女主人把這地方用起來了。
“朱大夫說冬病夏治,我身體是在冬天傷的,他讓我多泡泡澡,我就讓人把這里收拾出來了。你不介意用我的洗澡水吧?”
林棲鶴湊近她耳邊道:“你的汗都是香的。”
蘭燼捧住他的頭扭到一邊:“雖然是事實,但也不能說。”
林棲鶴滿臉都是笑。
“泡一泡吧,累了一天,就當是解解乏。”
“好。”林棲鶴把人放下來:“你去幫我和姑姑說一聲,我想吃她做的歲歲面。”
蘭燼只當不知鶴哥是想讓她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洗完后就算覺得熱也不可以用冷水沖。”
“聽你的。”
待人走了,林棲鶴才脫下衣衫,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步下浴池,皺著眉頭適應了一會,才靠著池子邊緣坐下來,讓大半身體浸入水中。
大熱的天泡澡,才入水時覺得難受,可忍過那一會后,他有一種通體都順暢了的感覺,先是身體放松,然后是精神放松,疲憊感從身體最深處緩緩釋放出來,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鶴哥,泡這會就可以了。”
林棲鶴張開眼睛應了一聲,擔心瑯瑯進來,他立刻出水,看到他的衣衫就掛在一邊的屏風上。
穿好衣衫,離開之前林棲鶴回頭看了一眼浴池,心想,家里有了女主人,確實有很大不同。
再一碗面下肚,這種感覺更深刻了。
蘭燼拿著帕子給他擦拭頭發,見他吃完了動作才大起來。
夏天頭發干得快,林棲鶴摸了摸覺得差不多了就拉著人坐到自已腿上,這一天到現在才覺得圓滿了。
不用她問,林棲鶴將宮中的事一一告知。
隨后,蘭燼將今日自已做的事也告訴他。
“二皇子雖然不冒頭,但頭腦比四皇子五皇子都好,恭喜瑯瑯,替你師兄拉了個好幫手。”
“你都這么說,那師兄確實是賺了。”蘭燼抱著他的脖子本還想繼續說,可看著他神情中的疲憊,她按下話頭拉著人起身:“雖然吃了就睡不好,想睡卻不睡更不好。天大的事也先放一邊,睡覺。”
林棲鶴沒覺得自已累,但聽瑯瑯這么一說,疲累的感覺鋪天蓋地襲來,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那就聽瑯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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