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宴安了解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后，看著小臉黑漆漆，還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那一口小白牙格外顯眼的小孩時。
臉有點黑。
還有她懷里從衣服里面拽出來的某只火紅色小鳥，不，現在已經是黑色兒的了。
屁股上還被燒禿了一大塊，原本蓬松好看的羽毛被洗毛筆的黑水染上了墨色，濕噠噠黑漆漆的。
紀宴安冷笑一聲：“姜云歲，去抄寫千字文，抄不完不準出去。”
姜云歲瞬間感覺天塌了。
“可不可以……”
她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紀宴安：“兩遍。”
“我抄，我抄還不行嘛，我又沒有說不抄！”
姜云歲嘟嘟囔囔的，黑漆漆的小臉上看起來非常不情愿了。
“至于你。”
紀宴安從沒見過這么皮還到處闖禍，甚至幾度差點把自己塞其他肉食動物嘴里的蠢鳥。
懷疑這究竟是不是擬鳳鳥，按照沈青竹所言，擬鳳鳥優雅，愛干凈，且應當是擁有一定智商的。
但這只……
喜歡去泥巴里打滾，有時候還鉆灶膛里去，膳房那邊燒火的時候就發現它在里面，差點被燒死，往貓，狗嘴里鉆，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行為。
怎么看都不像是只聰明的鳥。
這小玩意兒比姜云歲還能惹禍！
“找個籠子，把它洗干凈了擦干關進去，下次再闖禍就繼續關著。”
和它好說歹說聽不懂，但不管不行，這么小打又打不得。
紀宴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此刻的他雖然還沒有成家生孩子，但已經體會到了當初家里大人的辛苦。
在紀家沒出事之前，紀宴安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兩個罪魁禍首都被懲罰了，還好那幅畫沒事。
紀宴安覺得要找個地方把畫藏起來了。
他的祖母是高門閨女，很有學識，他的書畫都是祖母親自教導的，祖母喜歡徐大師的畫作，紀宴安受到影響也喜歡。
不過，以前那些畫作，都沒有如今那幅《兵臨城下》讓他震撼喜愛。
或許是親眼見過了戰場，親眼見識到了戰場上的殘酷，這幅畫反而更讓他喜歡。
只是沒想到，那小妮子為了看畫還偷偷摸摸的，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來。
書房暫時不能用了，把書房的東西搬去另一個房間，這邊要重新修繕一下。
火火被帶走關了起來。
離開的時候叫得那叫一個慘，聽起來可憐得很。
但紀宴安能狠得下心來，火火必須好好教訓一下。
姜云歲耷拉著腦袋回到自己的房間，也沒能休息。
書琴書畫幫她洗干凈了，頭發擦干。
“主子，您要不先寫點字？”
姜云歲下巴放到小案桌上：“把紙幣拿來吧。”
她現在的字還算不上好看，而且姜云歲特別不喜歡寫字。
她喜歡畫畫，現在刺繡都能繡得有模有樣的了，唯獨那字，被所有人嫌棄。
“嫌棄我字不好看，還罰我寫字！”
小蘑菇氣呼呼的，腮幫子鼓起來兩個小肉包，看著軟乎乎的。
“他叫我給他繡一個荷包多好呀，我現在都能繡一條漂亮小魚了呢。”
“等寫完了，他肯定又要嫌棄我的字丑。”
“這也不怪我呀，誰叫這字那么難寫啊，這筆畫就不能少點嗎，一個字的筆畫和那些符一樣多。”
書畫：“小姐，這可不能亂說的。”
“我才沒有亂說呢。”
她哼了一聲。
小手拿著毛筆，一邊努力地寫字，一邊碎碎念，看起來怨念大得很。
“都怪火火，它怎么比我還能闖禍呀！”
書畫書琴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小姐還知道自己喜歡闖禍啊。
窗口站著一道人影，聽了會里面小家伙的碎碎念才離開。
南書趕緊跟上。
“今天這事小云歲倒是沒多大錯，都是火火的錯！”
紀宴安瞥了他一眼。
“行了，告訴她的丫鬟，寫會等天晚了就休息去。”
南書咧嘴笑了起來：“嘿嘿嘿……我這就和書琴書畫說去。”
紀宴安微微搖頭，府上的人都真縱容著，那小丫頭膽子不大才怪。
不過，比起剛見面的時候那膽小怕人的樣子，還是囂張點順眼。
姜云歲寫字慢，她也不敷衍，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寫。
倒不是她不想偷懶，而是之前被罰抄書的時候很敷衍地寫過一次，被紀宴安又翻倍罰了。
至于找別人替她？
她那一手字想要模仿還是很有難度的。
老老實實的在家里寫了三天，可算寫完了，乖乖地拿著去交作業。
紀宴安搬去了新的書房，桌上還有只熟悉的小鳥團子。
沒錯，正是火火。
此刻正撅著那禿毛的小屁股啄豆子呢。
“錯了，都跟你說了綠色的豆子要放到這邊來。”
南書手里拿著個小板子，火火錯一下就在他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敲一下。
“啾啾啾！”
小家伙氣壞了，沖著南書可兇的叫了起來。
紀宴安的聲音傳來：“不分完不許吃飯。”
火火頓時僵住了。
又開始低頭不情不愿地撿豆子。
姜云歲看了眼，一個小碗里放了大概兩把豆子，黃豆和綠豆混合在一起，此刻火火正用小嘴巴啄豆子，黃豆放到一個盤子里，綠豆放到另一個盤子里。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個懲罰呢？
之前被關了一個晚上，倒是安分了兩天。
這幾天都是紀宴安親自帶著火火的。
但今天一早，紀宴安在工作的時候，一本文書掉地上，火火那黑豆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悄摸摸踩了紀宴安的墨水，然后跳地上，開始在那份文書上踩來踩去的印爪印。
等紀宴安發現的時候，那文書上已經全是黑漆漆的，形似樹丫子的小爪子了。
于是火火就被罰分揀豆子。
此刻火火看見姜云歲，頓時委屈巴巴地朝她撲騰過去。
但很快就被紀宴安給抓了回去。
火候氣呼呼地啾啾叫。
但也不敢太造次。
不知道是不是睜開眼第一個人見到的就是紀宴安的原因，火火還是很聽紀宴安的話的。
府上除了紀宴安和姜云歲，這桀驁小擬鳳鳥誰的話都不聽還到處闖禍。
一整個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