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沒有以后了!”
趙衛東沒有理會他的挑釁,漠然掃了他一眼后,淡淡道:“齙牙張撂了,黔南的酒業公司端了,徐昌明也交代了。你開設賭場、放高利貸、暴力催收、巧取豪奪的那些爛事,證據確鑿。你覺得你還有以后嗎?”
洪大炮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地撇撇嘴:“撂了?交代了?那又怎么樣?他們說,我就要認啊??我告訴你們,老子在清溪,在東山混了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想定老子的罪?沒那么容易!王書記會看著你們胡來,強行定我的罪?等我出去了,咱們再慢慢玩!”
“趙衛東,你別以為那這些就能嚇唬得到我!還有你陳永仁,我勸你一句,你與其把心思放在琢磨怎么定我的罪上,不如好好想想,你的那條胳膊是怎么沒的!”
他不覺得自己就輸定了,王煜寧還在外面站著呢,還有梁友民,還有柴復禮呢!
這些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么完了。
可是,當他覺得自己這番氣勢十足的話,肯定能激怒趙衛東時,卻發現,趙衛東絲毫沒有動怒的表情,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向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洪大炮,你還在做夢呢?”趙衛東嘲弄笑了笑,淡漠道:“指望王煜寧保你?指望其他人救你?我告訴你,別癡心妄想了!王煜寧已經完了!他把你當成棄子,自己拿著假護照,想要從皖南機場溜之大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放屁!王書記他絕對不會這樣的!”洪大炮聽到這話,猛地坐直了身體,警惕看著趙衛東,冷聲道。
“怎么不會?”趙衛東嘲弄的笑了笑,看著洪大炮鄙夷道:“你以為你在他眼里多重要,我告訴你,你在他眼里不是棋盤上的翻山炮,而是個隨手就可以扔掉的小卒子!他比你聰明,也知道事情兜不住了。所以,他選擇丟卒保帥!”
“你胡說!你騙我!”洪大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死死盯著趙衛東的雙眼,冷笑道:“你想詐我!對,你肯定是在詐我!王書記不可能跑!”
王煜寧要是跑了,那不就意味著一切就都被坐實了嗎?
“不相信?”
趙衛東聞言,想著陳永仁使了個眼色。
陳永仁立刻拿起桌上的一個平板電腦,點了幾下,然后將屏幕對準了洪大炮。
洪大炮定睛望去,目光所及,赫然是王煜寧在機場被邊檢人員控制時的驚慌失措模樣。
緊跟著,陳永仁手指頭又滑了下屏幕,立刻露出了王煜寧在審訊室內枯坐的實時監控。
洪大炮看著這一幕幕,眼角劇烈抽搐,瞳孔收縮,死死盯著屏幕,臉上那些囂張的表情徹底凝固,嘴唇翕動顫抖,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你們在騙我……”
雖然他不斷矢口否認,可是,話語中卻明顯再沒有了剛剛的那種底氣。
王煜寧枯坐在審訊室里,那宛若喪家之犬般的模樣,徹底擊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知道,王煜寧百分之百是真的完蛋了!
冷汗,瞬間就從洪大炮的額頭和后背冒了出來,迅速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
這一刻,他覺得全身上下的力氣像是被全部抽空了,手腳一陣陣的冰涼,整個人都忍不住在瘋狂的打哆嗦。
被他認為能夠扭轉乾坤的關鍵角色,竟然就這么毫無征兆的落馬了。
那他怎么辦?他這些年干的那些事,還能瞞得住嗎?他還能有活路嗎?
恐懼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趙衛東漠然看著失魂落魄的洪大炮,挺直了脊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道:“現在,你覺得還有人能保得了你嗎?你覺得,你這個炮哥還能繼續在清溪一手遮天嗎?”
洪大炮嘴唇翕動,想要放幾句狠話,可是,卻連一個字都再說不口。
恐懼,席卷了他的靈魂。
他知道,沒有人能保得了他,也沒有人會保他了。
王煜寧為什么要跑?很簡單,沒人保王煜寧了,否則的話,但凡還有一點點指望,王煜寧都不會出此下策。
他自認為是指望的那些人,已經連王煜寧都不保,又怎么會保他這個沾滿了臟污的手套呢?
現在,他除了自保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路可以走了!
“趙書記!趙書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洪大炮沒有任何遲疑,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祈求的看著趙衛東,扯著嗓子大聲道:“我做的事情,全都是王煜寧指使我的!是他逼著讓我這么干的!那些錢,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是他讓我替他去做的!我只是個替他辦事的打手啊!他才是幕后主使!趙書記,您明察秋毫啊!”
這一刻,他開始拼命的將所有責任往王煜寧的身上推,希望能夠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趙衛東看著洪大炮的樣子,眼底滿是嘲弄鄙夷。
這些人,因利而聚,利盡而散。
所謂的義氣,酒桌上的稱兄道弟,名利場上的好哥們,大難臨頭時,不堪一擊。
“慢慢說,把你所知道的,你所做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清楚!”趙衛東漠然看著洪大炮,淡淡道。
洪大炮的崩潰,意味著清溪縣的黑鬼和白鬼們,全都露出了他們的真實面容,更意味著,這個昔日的利益結合體,如今已經被他生生鑿開了一個缺口。
決戰,即將到來!
……
與此同時,王煜寧在皖南省機場落網,并被正式采取批捕留置措施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東山市官場。
市長辦公室內,梁友民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臉色陰郁。
秘書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匯報了高玉蘭已經帶上省紀委派來的專案組,趕去了清溪縣。
梁友民嗯了一聲,揮揮手,示意秘書離開。
門關上后,梁友民回到座位,靠在椅子上,手指頭揉著眉心。
“趙衛東……趙衛東……”梁友民喃喃的念叨著這個名字,語調復雜,又忌憚,又憤怒,更有恐懼:“你非要把東山的天捅個大窟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