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劉老聽著這一言一句,只覺得熱血直沖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抬起手指著趙衛東,正想要喝罵幾句,但身體卻是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連忙雙手拄著拐杖撐穩后,顫聲道:“好!好!趙衛東,你很好!你要告我是吧?你去告!我劉某人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告!我倒要看看,這河洛省,是不是你趙衛東說了算!咱們走著瞧!”
話說完,他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張臉都變成了蒼白色。
“快,快叫醫生過來,送劉老去醫院檢查一下。”耿觀瀾見狀,立刻伸手扶住劉老,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沒想到,趙衛東如此剛烈,連劉老的面子都敢駁斥,甚至說出了向上反映的話。
不過,對趙衛東的話,他還是贊成的。
這個劉老,說別人沒大局觀,其實他自已何嘗有呢?
人都退下來了,不在位置了,今天這個場合,他這位市委書記還沒說啥呢,就在那搶著說三道四,當真是讓人厭煩。
王煜寧也是滿臉錯愕。
他也完全沒想到,趙衛東竟然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劉老,當面鑼對面鼓。
但這也讓他心中分外不安。
趙衛東連劉老的面子都不給,可見不會讓這次的事情善了。
很快,醫生趕到,攙扶著劉老,去了醫院。
“劉老去就診了,那我們就簡單說幾句。”耿觀瀾送走劉老后,環顧四周,沉聲道:“今天茗香會上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事發很突然,影響也很大。”
“既然公安機關已經行動,依法對洪大炮被采取強制措施,并且聲稱掌握了確鑿證據,那么,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必須堅定不移地支持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辦案!這是原則問題,沒有價錢可講。”
王煜寧心頭一沉。
耿觀瀾這個調子一定,那就再沒辦法指責陳永仁是擅自行動了。
梁友民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知道,耿觀瀾此刻是偏向于趙衛東的。
很簡單,作為他的對手,耿觀瀾肯定是巴不得看到清溪縣這邊出事。
“清溪縣委縣政府,要擺正位置,全力開展調查。涉及到誰,就查誰;涉及到哪里,就查到哪里!”緊跟著,耿觀瀾看著王煜寧,沉聲道。
王煜寧急忙表態道:“是,耿書記,我們一定堅決落實您的指示,全力配合調查。”
“瀾書記的指示非常重要,我再補充兩點,第一,查案的過程,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同時密切關注社會輿論,防止有心人借機生事,破壞清溪縣穩定發展的大好局面。”這時候,梁友民緩緩道:“第二,煜寧同志你作為縣委書記,要擔起主體責任,統籌好各方面工作。”
說話時,梁友民深深地看了王煜寧一眼。
雖然沒說什么,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那就是切割的時間到了,既然可能保不住人,那就要盡可能的撇清關系,保全自身。
“市長您的提醒非常及時,請市委市政府放心,清溪縣委縣政府堅決執行決定,如果洪大炮真的存在違法犯罪行為,我們絕不袒護,堅決支持司法機關依法辦理。”王煜寧立刻道。
【這是準備切割啊!】
趙衛東聽到這話,心頭嘲弄冷笑。
“耿書記,梁市長……”當即,趙衛東看著耿觀瀾和梁友民,平和道:“鑒于這個案子情況比較復雜,可能牽扯面比較廣,為了確保案件偵辦順利進行,我建議,在案件取得決定性突破之前,我暫時留在清溪縣,就近協調指揮,同時從市局抽調精干力量過來協助。”
【趙衛東要留在清溪督戰?】
王煜寧聞言,心中立刻咯噔一聲。
有趙衛東在這里盯著,很多小動作就徹底沒法搞了,壓力將會直接傳到他們每個人身上。
“可以!你這位政法委書記親臨一線指導,很有必要,就按你說的辦!市局方面,梁市長說一聲,讓他們全力配合!總之,一句話,如果有問題,那就辦成鐵案,給清溪群眾和社會一個交代!”
梁友民嘴唇翕動一下,想要攔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衛東作為政法委書記,要協調辦案,可說是天經地義,他若是攔阻,反而顯得他心中有鬼。
而且,以趙衛東的性格,他就算是攔阻,也起不到作用。
更不必說,耿觀瀾在那里站著,既然事不關已,還能順勢打擊他,那么,肯定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趙衛東那邊。
二比一,他也沒有任何勝算。
“好的!”趙衛東立刻點頭稱是。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耿觀瀾微微頷首,然后看著王煜寧嗷:“煜寧同志,安撫好與會領導,特別是劉老那邊。其他人,各司其職。”
一群人很快相繼離開。
梁友民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到只剩下他和王煜寧之后,低聲道:“好自為之!”
一語落下,梁友民便向門外走去。
王煜寧眼角抽了抽,他知道,梁友民這是在告誡他盡快切割,也是在警告他,倘若切割不成功,那就自已把問題扛著。
【徐昌明!對,徐昌明!】
下一刻,王煜寧心頭微動。
梁友民要拿他當防火墻,他也可以拿徐昌明當防火墻。
但愿,徐昌明能扛得住這份壓力。
回縣委大樓的路上,在王煜寧的安排下,他和徐昌明坐在同一輛車里。
車內的空氣,凝重得仿佛凝固了。
王煜寧閉上眼睛,沉默良久后,睜開眼,緩緩道:“昌明啊,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領導,是我失察,我沒想到陳永仁會聯系西欒縣局,搞異地用警,保密工作還做得這么好,下手也這么狠。”徐昌明心頭一緊,急忙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好啊!我們以為他們被那份假材料給騙了,以為他們上了套,結果,人家是將計就計,反手就端了四毛的老窩。齙牙張那個廢物,肯定什么都撂了現在危險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王煜寧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趙衛東留下了,擺明是要坐鎮督戰,不查個底朝天不罷休!洪大炮這次,只怕在劫難逃,很多水底的淤泥也要跟著被翻起來了!我問你,是問問你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