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仁愣了一下,道:“你認識我?”
“認識,咋不認識。”老板立刻點點頭,道:“以前我的店被人砸了,就是你帶人過來辦的案,抓了幾個混混。可后來我不是聽說……”
他沒再往下說,但陳永仁明白。
后來,他離開了刑警隊,再后來,出了車禍,斷了胳膊。
“我現(xiàn)在又回警隊了!清溪縣公安局副局長!”陳永仁向著茶葉商笑了笑,道:“當年的事兒,我沒辦好,本來說那幾個小混混就是出來頂缸的,要再幫你把事情往深了查的,可惜我后來離開了警隊。不過,這次不一樣了,市委趙副書記親自在抓這件事,他給了我尚方寶劍。你要是還相信我,有什么線索,跟我說,我陳永仁用剩下的這條胳膊保證,只要是有問題的人,該抓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茶葉商聽到這話,目光一亮,嘴唇翕動,正想說些什么。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卻是看到,就在不遠處的街角,幾個年輕人正叼著煙,笑嘻嘻的看著這邊。
剎那間,茶葉商的臉上浮起干笑,道:“沒線索,啥都沒有,咱清溪縣社會治安一流,沒有黑惡勢力!”
陳永仁見狀,立刻向旁邊的街角望去,當看到那幾個叼著煙的年輕人后,臉色立刻一沉。
他知道,這應該是洪大炮派過來盯著這些茶葉商的小混混們,目的就是讓這些茶葉商們在他們面前保持沉默。
“走,去查下他們的證件!”
當即,陳永仁便帶著人闊步走到了那幾名小混混的面前。
小混混們叼著煙,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笑嘻嘻的看著陳永仁。
“證件。”陳永仁漠然掃了這些人一眼,冷聲道。
“警官,我們就是在這抽兩根煙也違法了嗎?”領頭的小混混嬉皮笑臉道。
陳永仁冷漠的伸出手,重復道:“證件!”
小混混聳聳肩,毫不在意的撣了撣煙灰,道:“沒帶。”
“姓名,年齡,籍貫!”陳永仁向旁邊的警員使了個眼色,拿出警用PDA后,開始核實對方的身份信息。
“警官,我叫張強,家住清溪縣東風鄉(xiāng),今年二十二。怎么,站這兒抽煙也犯法?我們可都是良民。”領頭的小混混懶洋洋的吐了個煙圈,歪著頭,滿不在乎道。
他身邊的幾個同伙也跟著哄笑起來,眼里滿是戲謔和玩味,壓根沒把陳永仁放在眼里。
這些年,他們在清溪縣跟著洪大炮可說是橫慣了,打架斗毆那都是家常便飯,誰不服管教,就叫誰難看,至于警察,在他們看來是死對頭,但在一些場合也是好兄弟。
在他們看來,陳永仁也沒膽跟洪大炮對著干。
陳永仁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對拿著PDA的警員點點頭,警員迅速輸入信息,幾秒后,抬起頭道:“陳局,系統(tǒng)顯示,這個張強多次因為打架斗毆被治安拘留,另外,根據(jù)關聯(lián)記錄,他名下登記的一輛摩托車涉嫌多起未處理超速和違章。”
陳永仁點點頭,然后冷眼看著張強,淡淡道:“根據(jù)相關法規(guī),有違法記錄人員需配合警方隨時查驗身份,你未隨身攜帶有效證件,同時涉及交通違法問題,現(xiàn)口頭傳喚你到派出所配合調查,核實身份信息及處理相關交通違法記錄。請配合。”
“就這就要把人帶走?”張強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撣撣煙灰,道:“沒必要吧!我回頭把罰款補交了不就行了?”
“現(xiàn)在,請你配合!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有權對你采取一切措施!”陳永仁一抬手打斷他朗聲一句后,向旁邊的民警道:“小李,帶他回去,依法辦理!”
“草!”張強聽到這話,立刻罵了一聲。
“辱罵警務人員是違法行為,執(zhí)法記錄儀都在拍攝,如果你再有不尊重的行為,我將依法從嚴處理!”陳永仁目光一凜,冷喝道。
張強看著陳永仁那冷冰冰的眼神,知道陳永仁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如果他再不老老實實的話,那就沒好果子吃了,只能暗罵聲晦氣,然后向旁邊幾個小混混使了個眼色,耷拉著頭,向停靠在不遠處的警車走去。
“你們,也請出示身份證件,配合查驗!”陳永仁沒再搭理他,看著其他幾個小混混道。
這幾個小混混面面相覷,沒想到陳永仁會這么較真,但對方一出手就抓了張強,他們也不敢再造次,只能一個個老老實實的說出了自已的身份信息。
核實完畢后,陳永仁也不說話,只是冷眼看著這幾人。
這幾個小混混被他那冷冰冰的目光盯得心里發(fā)毛,哪里還敢再待,慌忙轉身溜之大吉。
緊跟著,陳永仁又走回店里,看著茶葉商笑問道:“剛剛你好像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太久沒見到陳隊您了,突然又見到,真是有些驚喜。”茶葉商急忙擺擺手,笑呵呵道:“陳隊,信我收下了,我繼續(xù)做生意,您忙。”
話說完,茶葉商忙不迭的又回了柜臺后面,雖然啥話都沒說,但顯然已是下了逐客令。
“有什么需要的,隨時撥打上面的電話。”陳永仁看著這一幕,心頭一陣酸楚,但還是向著茶葉商微笑點頭,然后帶人離開。
他知道,這些人,被傷的太深了。
而且,想要摧毀信任,只需要一次背叛就夠了。
可想要重新建立信任,那需要漫長的時間,而且需要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事情。
“陳局,咱們還繼續(xù)發(fā)嗎?”旁邊的民警小聲詢問道。
“發(fā),為什么不發(fā)?”陳永仁一擺手,目光堅定道:“挨家挨戶,必須要把這些都發(fā)到群眾的手上!”
他就不信,清溪縣所有人的血都涼了!
他也不信,王煜寧和洪大炮再手眼通天,還能堵的住這悠悠之口。
但只要這些人露出一個破綻,那就是石破天驚的時候!
而他,已經(jīng)做好了隨時戰(zhàn)斗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