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靜地能聽到兩人的心跳。
高玉蘭被趙衛東緊緊擁在懷中,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軟在了那個熟悉的溫暖懷抱中,她覺得,趙衛東就像是想要把她揉進身體里面一樣。
良久良久后,兩人幾乎要窒息了,這才分開,但還是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融。
“你嚇死我了……”高玉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些后怕的哽咽:“清溪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子彈離你就一點點距離……我真怕……”
得悉消息后,她真的是失神了半晌,真的擔心再見不到趙衛東。
“沒事了,都過去了?!壁w衛東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攬緊了她,溫柔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高玉蘭抬起頭,借著巷口熹微的燈光,仔細端詳著他的面龐,確認沒有受傷的痕跡,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然后朝周圍看了看,確定沒人后,壓低聲音道:“衛東,你跟我說實話,清溪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
她沒把話說完,但是話里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趙衛東沉默幾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玉蘭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不好。你只要記住,我這么做是為了掀開清溪那口鍋的蓋子?!?/p>
高玉蘭點點頭,然后輕輕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自已扛著……你要記住,我們是一體的,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堅定的站在你身邊!”
趙衛東看著高玉蘭眼神中的堅定,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好,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
這就是姐姐的好,不像小妹.妹一樣只讓你保護,會堅定無條件的站在你身邊,善解人意。
只可惜,這位美女書記姐姐現在只是善解人意,還沒辦法讓他這個弟弟施展一下善解人意的手段。
“你萬事小心?!备哂裉m依偎在趙衛東懷中片刻,然后柔聲道,簡短幾個字,可是卻藏了千言萬語。
趙衛東用力點點頭,兩人又溫存片刻,然后便離開了巷子。
火災的后續,那些被免職的干部,都要有個說法,他們且有的忙。
對他們來說,片刻的溫存都是彌足珍貴的。
……
同一時間,清溪縣,公安局。
陳永仁坐在辦公桌后,看著面前剛剛打印出來的《致清溪縣人民的一封信》。
【趙書記!真有兩把刷子!】
陳永仁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心頭感慨千萬。
這一言一句,絕對能讓收到信的老百姓感受到縣局的決心,有力度,更有溫度。
“陳局……”這時候,侯兵敲門探頭進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道:“信都打印完了,也跟郵局那邊聯系好了,已經把信函和郵資也都準備好了,什么時候投遞出去?”
“今天就發。”陳永仁的獨臂在空中一揮,沉聲道:“通知各派出所,協調街道辦、社區、村委,全員出動,兩天之內,這封信要送到清溪縣每一戶居民手里。由各轄區派出所負責,我不定期不定時抽查問詢,哪個轄區要是漏了一戶,我拿誰是問!”
“是!”侯兵響亮地應了一聲。
這兩天做的事情,他真是覺得提氣,而且,他能感覺到,縣公安局這邊當真是有了些新氣象,尤其是一些年輕警員們,做事都利索了很多,還有鄭濤這種心中熱血未冷的老警員們,明顯也都是在攢著一股勁。
至于是什么勁,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扳倒洪大炮這座壓在清溪縣掃黑事業上的大山!
“網絡平臺那邊怎么樣了?”陳永仁繼續向侯兵詢問道。
“賬號已經注冊好了,各平臺名稱統一,就叫清晰掃黑!技術部門的同志還在做認證、備案和后臺設置,估計明天就能上線!”侯兵立刻回答一下進度,然后有些遲疑道:“陳局,咱們真要在網上收集舉報線索?這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陳永仁看著他,笑問道。
侯兵猶豫一下,壓低聲音道:“會不會太激進了?我聽說,王書記那邊對這個很不滿,上午開會的時候發了火,說這是嘩眾取寵,破壞清溪縣穩定繁榮的大好局面?!?/p>
“不管他!”陳永仁冷笑著一擺手,沉聲道:“趙書記說了,清溪的形象不是靠捂蓋子捂出來的,是靠實實在在的平安和公正樹起來的。老百姓連話都不敢說,那才是最大的形象問題。侯兵,你記住,咱們穿這身衣服,不是為了維護某些人的面子,是為了維護老百姓的里子——日子過得安不安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侯兵重重點頭,目光凌厲道:“我明白了,陳局!”
“去吧,抓緊時間?!标愑廊蕯[擺手。
侯兵轉身離開,腳步都帶著風。
陳永仁目送侯兵離開后,站起身,轉身向窗外望去,目光落在了遠處一棟氣派的寫字樓上,那是清溪縣的地標,也是洪興集團的總部,洪大炮的辦公室據說就在頂樓。
“洪大炮!”陳永仁目光凌厲的看著大樓,然后抬起手,比劃出手槍的姿勢,對準了樓頂,喃喃道:“咱們該算總賬了!”
……
清溪縣委,書記辦公室。
徐昌明坐在對面,神情忐忑的看著辦公桌后臉色陰沉的王煜寧,低聲道:“陳永仁已經把那批信印好了,五萬份,準備按照趙副書記說的,,在全縣范圍內鋪開了發放,還有網絡賬號也已經在注冊,估計這兩天就能上線。王書記,再這么搞下去,我怕……”
“怕什么?”王煜寧冷冷打斷他,呵斥道:“怕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刁.民跳出來?還是怕洪大炮那邊捂不住?”
徐昌明被噎得說不出話。
王煜寧深吸一口煙,然后冷聲道:“陳永仁真以為趙衛東是給他一把尚方寶劍,他就能斬妖除魔了?可惜,他忘了這是什么地方,清溪是我王煜寧的清溪,不是趙衛東的清溪!縣官不如現管,在這里,只有我說什么才是什么,只有我才能把做的夢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