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很快到了第二天凌晨。
清溪縣清泉小區無法入眠,凌晨三點,警笛聲呼嘯,烏泱泱的警察進入了小區。
而在小區3棟住宅樓的地上,有個扭曲的人形印記。
最先發現尸體的,是小區的一名保安,他凌晨三點迷迷糊糊蹬著自行車在小區巡視時,看到了這具尸體,立刻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打電話報警。
警員拉起警戒線,清運了尸體后,便開始核實死者身份,同時趕去了樓頂。
而在樓頂,他們有了意想不到的重大發現。
樓上,有一把仿制AK,幾發子彈,還有一封遺書。
遺書中的內容很簡單,說這名叫做張威的死者,因為家里之前拆遷,補償沒談攏,再加上后來嗜賭如命,補償款也輸光了,因此對社會心生怨恨,得悉市委大領導來清溪縣調研后,就動了邪念,想要干一票大的,制造影響,報復社會。
他以前在境外工作過,摸過槍,那天也是湊巧,他正好在山里練槍,結果看到趙衛東的車子要開去柳葉村,就選擇了開槍,但因為槍法不好,只打中了輪胎和車身。
事后他害怕,就清理痕跡,躲了起來,一躲就是這么多天。
之所以選擇從高處躍下,原因很簡單,是因為清溪縣調查的力度實在是太大了,動靜也很大,他覺得一旦被抓到,自已肯定要受很多的折磨,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他最終選擇一了百了。
這樣一來,供詞、動機和物證瞬間齊全了。
出警的人員發現這些后,就第一時間向徐昌明做了匯報。
陳永仁也得悉了這件事情,跟著趕了過去。
“自作孽,不可活!”徐昌明帶著手套,拿起遺書看了看后,手拍了拍遺書,轉頭向陳永仁笑呵呵道:“老陳,你可真是咱們清溪縣的福將,你剛一到任,這起要案就告破了!”
陳永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遺書,還有槍械子彈,眉頭微皺。
雖然說,供詞、物證、動機都齊全了,可是,巧合太多了,有些細節也經不起推敲。
而且,對于這次槍擊案,他心里其實是有一些不可與外人道的猜測。
“老陳,走吧,咱們抓緊時間向王書記和市委領導們匯報相關情況!”這時候,徐昌明看著陳永仁,笑呵呵道。
陳永仁不露痕跡的點點頭,然后向侯兵招招手,低聲叮囑了他一句,讓他核實一下死者身份和社會關系。
侯兵立刻應下。
徐昌明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心中冷笑。
既然洪大炮干了,那就不會怕查的。
很快,徐昌明和陳永仁便見到了王煜寧,然后把案件情況對他進行了匯報。
“好!好!昌明,你們公安口的同志辛苦了!”王煜寧滿臉笑容,抬起手拍拍徐昌明的肩膀,道:“案子能破,就是大功一件!你們跟我現在去見趙書記和市委領導!安排現場的同志,盡快完善證據鏈,形成完整報告,上報市委和省委!記住,要辦成鐵案,經得起檢驗!”
徐昌明心領神會,點頭道:“王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把案子做實做細!”
“王書記,要不要再具體的核實一下,還有些疑點……”陳永仁低聲道。
王煜寧臉上的笑容立刻冰冷下來,掃了陳永仁一眼,淡淡道:“省委和市委領導都在關注這件事,叮囑了多少次,有最新進展及時匯報!永仁同志,不要忘了,你是清溪縣的公安局副局長,要有全縣一盤棋的大局觀!”
這個陳永仁,當真是令人生厭。
一個副局長,仗了誰的勢,也敢跟他唱反調!
話說完,王煜寧再不看陳永仁一眼,快步向門外走去。
徐昌明心中冷笑,然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陳永仁平靜以對,跟了過去。
他知道,就算是推出來了這個所謂的【兇手】,但是趙衛東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些人,以為弄出來這么個人,就能讓一切結束,那是癡心妄想!
很快,一行人便趕到了縣委招待所,情況一說,眾人便開了個小會。
“趙書記,這次的事情,實在是讓您受驚了,也辛苦了,好在,現在真兇終于落網,案子告破,您也可以放心了!”王煜寧等徐昌明匯報完情況后,一臉情真意切的看著趙衛東,道:“請您相信,清溪縣一定會引以為戒,亡羊補牢,狠狠抓實后續的社會治安強化!現在大局穩定,您可以放心主持全市工作了!”
王煜寧話里的意思很簡單——兇手出來了,案子告破了,你趙衛東哪來的回哪兒吧,別在清晰在帶著折騰了。
“一定要引以為戒,舉一反三!”梁友民迅速做出指示,然后向趙衛東道:“衛東書記,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現在你可以安心了。”
耿觀瀾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他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這個兇手出現的有些太過簡單,可是,作為東山市市委書記,他也希望趙衛東遭受槍擊這件事情盡快落下帷幕,臭味盡快散去。
否則的話,一天沒有真兇,那么,東山市就一天要被釘在恥辱柱上,就要在兄弟城市面前丟個顏面,讓人覺得這里治安一塌糊涂,竟然連市委副書記都活得不安全,而且辦事能力奇差無比,這么大的案子,這么大的事情,這么久了,居然還沒進展。
【踏馬地,都想讓老子走啊!】
【但老子偏偏不如你們的愿!就算是走,也要先把你們整個雞犬不寧!】
趙衛東看著這一幕,心中嘲弄的冷笑連連,然后抓頭看著陳永仁,道:“永仁同志,你怎么看?”
王煜寧聞聲,立刻冷冷掃了陳永仁一眼,希望這個混蛋能夠識相一點,不要胡說八道。
可陳永仁卻跟沒看到王煜寧投來的目光一樣,道:“趙書記,案情目前來看是明朗的,張威在遺書中也承認了罪行,但是,還是存在有不少疑點……”
“譬如,他的槍支是從何來的,他的社會關系還不清楚,還有,他是獨狼作案,還是存在團伙,還是受人指使?還有,他作案的過程,還沒有對照進行細致的核實!而且,他說湊巧在山里練槍,看到車子就開了槍,我覺得這更像是隨機報復,可就現場情況來看,更像是職業槍手的冷靜和精準!”
“所以,我覺得,下結論還是要再審慎一些!倘若這個張威,根本不是真兇,而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那就是我們對趙書記這位受害者的不負責任,對組織和人民的極度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