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我也收到劉文華的電話了，時間是我定的。”
趙衛東笑著點點頭，應了一句。
“天吶！你……你真是……”高玉蘭聽到趙衛東肯定的回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了。
趙衛東的手段，實在是太驚人了，這動靜，鬧大了。
調研第一天，下去不到倆小時，竟然就提議要拿掉縣委書記和縣長，不是親耳聽見趙衛東承認，她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膽大包天？”趙衛東聽到這話，揚眉一笑，平和道：“也不是膽大，只是實在是看不過眼，由衷而發罷了。”
“但這件事情，只怕不是那么好辦的！一次性拿掉縣委書記和縣長，這動靜有些大！”高玉蘭哪里能不知道趙衛東是出于一片公心，定定神后，立刻權衡起了利弊。
“就是要動靜大，亂世用重典！”趙衛東立刻沉然道。
他知道這次的動靜大，也知道難度大。
但難度再大，他也要促成此事。
他就是要讓人知道，你脫離群眾，那就是魚兒離開了水，就是死路一條。
“我會支持你的。”高玉蘭應了一句，然后接著道：“不過，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晚上的會，必然會有不少對你的詰問。”
“我已經準備好了。”趙衛東平和開口，目光銳利。
唇槍舌劍，那又如何。
他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九死其尤未悔！
簡短說了幾句后，趙衛東便掛了電話，繼續調研工作。
南云縣的干部顯然都已經收到了風聲，沒有人敢在這風口浪尖上再胡來，他去的地方，這些人也都還是比較收斂。
趙衛東轉了幾個地方，便讓劉文昭和李彬驅車趕回了東山市區。
時間一晃，便到了晚上七點。
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悉數到齊，橢圓形的會議桌旁，氣氛凝重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每名市委常委的面前都擺著一份趙衛東來到會議室后，發放的《關于南云縣政務服務中心有關問題及處理建議的情況報告》。
報告內容簡潔翔實，客觀記錄了事情經過，并進行了分析，指出此事暴露出南云縣干部在干部思想作風建設、服務群眾意識方面的嚴重問題和系統性確實，縣委書記曹康和縣長田勇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而在報告的最后，明確提出【建議免除曹康同志南云縣縣委書記、田勇同志南云縣縣長職務】的提議。
這提議，讓所有人心中的懸念徹底得到了證實。
同樣的，這白紙黑字，可謂是觸目驚心。
耿觀瀾坐在主位，翻看著報告，神情沉靜，看不出喜怒。
梁友民坐在他左手邊，同樣翻看著報告，但目光不斷變幻。
高玉蘭坐在趙衛東的斜對面，神色平靜，看完報告后，與趙衛東目光交集，幾不可查的微微頷首，表示了對趙衛東的支持。
趙衛東則是坦然坐在耿觀瀾的右手邊，腰桿挺直，平靜接受一眾市委常委投來的目光。
“同志們……”這時候，耿觀瀾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會議室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環顧四周，接著道：“衛東同志下午在南云縣調研時，遇到了一些突發情況，并且形成了這份報告。事情想必大家已經有所耳聞，報告也看了。這起問題，性質是惡劣的，影響是極壞的，嚴重損害了組織和政府的形象，傷害了群眾的感情。”
話說到這里后，耿觀瀾頓了頓，語氣嚴肅道：“對于相關責任人，必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這一點，市委的態度是明確的，也是堅決的！”
開場白定了調子，承認問題嚴重，表態要處理。
這是慣例，也是必須的政治正確。
畢竟，事涉為民服務，誰敢支持罵刁.民的人？
除非，他頭上的官帽子也不想要了。
“衛東同志在事發后，第一時間控制現場，安撫群眾，反應迅速。衛東同志新到東山，就深入基層，發現了如此嚴重的問題，體現了強烈的事業心和責任感，值得肯定。”耿觀瀾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趙衛東身上，先給出了肯定，然后抬起手，輕輕鼓掌。
周圍眾人立刻跟著鼓了鼓掌，不過，不少人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跟耿觀瀾一起工作的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這位書記大人向來是先揚后抑。
而且，耿觀瀾只說了【反應迅速】，沒有把正常情況下應該放在這話后面的【處置得當】四個字給加上，也能夠窺見他的真正的態度了。
果不其然，等到大家掌聲落下，耿觀瀾話鋒一轉，道：“不過，衛東同志在報告最后提出的，關于曹康、田勇兩位同志職務調整的建議……我認為，還需要慎重討論……”
繼而，他轉頭看向組織部長段永瑞：“永瑞部長，你是管干部的，先說說你的看法。”
段永瑞聞言立刻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耿書記，梁市長，各位同志。首先，我完全同意耿書記的意見，南云縣發生的問題非常嚴重，必須嚴肅處理。對于直接責任人張麗麗，我支持開除公職并移交紀委調查；對于政務服務中心其他失職人員，也必須嚴肅追究；還有南云縣分管政務服務中心的干部，也要把責任承擔起來。”
“但是……”緊跟著，段永瑞的語氣忽然變得懇切起來，沉聲道：“對于曹康同志和田勇同志的處理，我認為衛東書記的建議有些過于嚴厲了。”
“曹康同志擔任南云縣委書記三年，田勇同志擔任縣長兩年。這期間，南云縣的經濟發展、社會穩定工作，總體是向上的，是有成績的。曹康同志大局意識好；田勇同志執行力強，在推動幾個重點項目上也有貢獻。這次政務服務中心的問題，暴露的是他們在干部日常管理、作風建設抓得不嚴不實的問題，是疏忽，是管理漏洞。”
“衛東書記初來乍到，對南云縣的整體情況，對曹康、田勇兩位同志過往的工作，還缺乏全面的了解。因為一個點上的問題，就否定兩位主官的全部工作，甚至建議調整他們的職務，這恐怕不利于南云縣各項工作的穩定銜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