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做事,雷厲風行。
下午三點,便召開了孩樂寶水業公司黨組成員會議。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幾名黨組成員,除了魏海之外,其余人基本上都是吳月蓉的人,或者是早就已經習慣了被吳家掌握全局。
吳月蓉姍姍來遲,習慣性的就想要去坐主位,可剛準備過去,就看到魏海竟然已是坐在了主位,只是在身旁給她留了個位置。
這畫面,讓吳月蓉的眉頭立刻擰成了個疙瘩,臉色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過往的會議,她雖然不是黨委書記,可是,從來都是坐在主位的。
魏海,這是在挑釁他。
“吳總,這是黨組成員會議,按照規定,由我來主持。”魏海一眼就看出了吳月蓉心中的不滿,淡淡一句后,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道:“抓緊時間落座,準備開始吧。”
吳月蓉也不應聲,漠然落座后,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冰冷。
但她夾在胳肢窩里的手,卻是悄悄攥成了拳頭。
再讓魏海囂張兩天,等等就是這家伙身敗名裂的時候!
看著這一幕,其余黨組成員心頭卻是微凜。
過往之時,可都是吳月蓉牢牢占據主位。
現在,魏海卻是穩坐主位。
這是個小改變,但絕對能算是個巨大的風向標。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魏海沒理會吳月蓉,環顧四周后,便開門見山的帶領大家學習了孟江縣縣委和趙衛東的精神指示文件,學習完畢后,他話鋒一轉,便直接切入正題:“同志們,黨建不是空談,最終要落實到保障企業發展、防止國資流失、保障職工權益上!根據縣委指示和初步了解,我對公司目前幾個方面的工作存在疑問,需要黨組成員進行研究。”
【魏海要搞事了!】
場內眾人聞言,心中立刻一凜,打起了精神。
“我發現公司中高層管理人員以及部分職工、經銷商,勞動和分銷合同都從孩樂寶水業公司變更為東昇集團,但工作的主旨仍然為孩樂寶水業,這種情況是否經過公司黨委和董事會研究?是否存在變相侵占孩樂寶公司利益,為東昇集團輸送人才的情況?”魏海利落道。
一語落下,場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吳月蓉的身上。
這項工作,正是吳月蓉此前強力推動下出現的。
“這么做是為了便于管理,優化現有勞動體系,以及經銷商管理制度。”吳月蓉立刻道。
“優化?”魏海聽到這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后接著道:“既然是優化,那應該是一切向好才對。可根據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去年孩樂寶水業公司的利潤卻暴跌了將近90%,僅剩下千余萬元。請問,這是優化的成果嗎?”
會議室內瞬間靜寂如死地。
魏海的話,一針見血,直接戳穿了吳月蓉所謂的【優化】外衣,如果真是優化的話,那利潤應該暴漲,而不是暴跌90%才對。
這也讓所有人為趙衛東的手段感到咋舌,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真是弄把利劍放在孩樂寶水業公司。
“企業經營,盈利和虧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優化總有陣痛期。”吳月蓉不以為意一句,然后接著道:“魏書記,你負責的是黨建工作,不是具體經營工作。”
“我確實是負責黨建工作,但我作為組織派來孩樂寶水業公司的書記,也有資格替組織看好家,看好資產!”魏海毫不客氣的回應一句,繼續追問道:“我也了解過,東昇集團去年的財報披露,凈利潤上漲25%,利潤高達十數億!如此巨大的利潤反差,難道在座各位黨組成員都沒有思考過嗎?難道在座各位黨組成員都不需要為組織、為國資負責嗎?”
一聲聲質問,讓場內的黨組成員們冷汗直流。
過往的時候,孩樂寶黨組的存在感非常弱,也就是搞搞黨建宣傳,慰問慰問工人什么的,基本上不參與孩樂寶水業公司的運營。
“吳總,你是孩樂寶水業公司的管理者,也是東昇集團的管理者,請你來談談這個情況吧!為什么會出現同樣的管理者,一家企業巨額虧損,一家企業巨額盈利的情況?”魏海轉頭看向吳月蓉,干脆利落道。
會議室內眾人目光瞬間變了。
魏海這是在向吳月蓉貼臉開大啊!
同樣的管理者,為什么一家巨虧,一家巨賺?
原因太簡單了,因為孩樂寶水業公司的利潤,都被吳月蓉通過種種手段,轉移到了被吳家掌控的東昇集團。
只是,過往之時,這樣的話,誰敢當著吳月蓉的面說出來?
“魏書記,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孩樂寶水業公司的問題,不是東昇集團的問題,你的問題,涉及到了東昇集團的經營核心,恕我無法回答。”吳月蓉立刻反駁道。
“好,東昇集團的問題無法回答,那就詳細說明一下孩樂寶水業公司的問題吧。”魏海望著吳月蓉,平和接著道:“作為孩樂寶水業公司董事長,企業發生了這么大的虧損情況,吳董你不覺得應該對此負責,并做出深刻檢討嗎?”
魏海的提問,一環扣一環,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鑿子,狠狠地直指要害。
他不僅質疑結果,也追問決策過程和利益關聯,這不是普通的工作詢問,這是帶著審計和問責的意味。
會議室內死寂一片,滿眼震撼。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膽敢這樣當面,如此凌厲的挑戰吳月蓉的權威。
吳月蓉的臉色陰沉的幾乎快要滴出水來,她也很清楚,她的很多所謂優化之說,根本經不起推敲,不過是為了方便轉移資產的手段,她強作鎮定,避重就輕道:“魏書記,你對企業的商業運作不了解,有些內容,不便在黨組會上討論,關于具體經營,董事會自有考量。”
“不便討論?”魏海立刻拔高了音量:“吳總,我想提醒你一下,國資是孩樂寶水業公司的第一大股東,他的部分資產屬于國家和全體人民!沒有什么能夠凌駕于組織監督之上!如果連黨組會上都不能坦誠討論企業問題,那黨組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形同虛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