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里,一具具焦黑的官兵尸體,肚子都連接膨脹起來。
轉眼的功夫,場上仿佛多出了幾十個孕婦。
這時候。
其中一具尸體的肚子,突然‘波’一聲,像水球裂開。
腥臭、粘稠的黑色液體四下流淌。
就在那裂開的肚子里,一個嬰兒爬了出來。
這嬰兒看起來只有小狗大小,皮膚青中泛紫,身上還長著一根根零散的羽毛。
甚至,肚子上還連著一條臍帶,臍帶的另一頭就在尸體的肚子里!
張唯看得汗毛直豎。
這是什么?
鬼嬰?
好像也不是。
之前那些姑獲鳥釋放出來的鬼嬰,可不是實體。
但眼前這詭異嬰兒,它甚至還有臍帶!
而這時,其它尸體的肚子紛紛破裂,一個個連著臍帶,長有羽毛的詭異嬰兒爬了出來。
紛紛朝張唯爬來,一邊爬行,還一邊哭喊著。
便在這時,風聲大作。
一團青風,狂旋如龍。
在場上游走,把一個個詭異嬰兒給扯進了風里。
然后帶著這些嬰兒往林地邊緣而去。
張唯和半空中的幽月齊齊看去,視線落在了全身顫抖便雙手掐訣的顧綏之身上。
顧綏之被幽月眼睛一瞪,不由打了個哆嗦。
這時一道高大身影擋在他身前,為其隔斷了幽月的目光。
陸南天。
幽月冷哼一聲,那些詭異嬰兒,乃是她以妖術造就的‘怨童’。
這些東西有實體,乃是借助尸體的血肉降生。
它們身上所懷詛咒,比鬼嬰強烈百倍。
一旦詛咒爆發(fā),張唯身死道消不說,接下來生生世世,都會受到詛咒。
不過。
凡事有利就有弊。
怨童因為有實體,才會被顧綏之的奇術束縛住。
若是鬼嬰,便不會如此。
原本幽月是想利用怨童咒殺張唯,可卻讓顧綏之橫插一手,將眾多怨童盡數移走,讓她功虧一簣。
頓時,幽月四翼一振,便朝顧綏之的方向撲去。
卻在這時。
兩頭血色大龍糾纏住她的身體,翅膀無法拍打,幽月便從半空摔了下來。
落到地面,正想掙脫盤踞身體的雙龍,幽月就聽到一陣風聲。
頃刻間,眼前出現(xiàn)猩紅狂風。
狂風呼嘯,拔地而起,將她身形籠罩。
用‘雙龍殺’暫時控制住幽月,又以‘颶風殺’進行絞殺。
張唯再接再厲,又斬出了漫天血雨。
暴雨殺!
一場暴雨,落在了血色龍卷上。
被狂風拉扯進去,頓時,龍卷中風雨交加。
風刀雨劍,對著幽月千刀萬剮。
這一套‘連招’下來,四階鳥妖頓時羽毛脫落,血肉成粉。
自從踏進四階境界以來,幽月何曾吃過這樣的虧。
而且,還是被一個‘入海境’的修士打得這么狼狽。
那鳥嘴里的臉孔怒意橫流,全身毛羽驟然豎起,頓時將盤踞在身上的血色大龍崩成碎片。
接著從狂風暴雨里沖了出來,縱使漫天羽毛飄舞,哪怕身上千百道傷口同時噴血,這頭鳥妖不管不顧。
猛然間沖到張唯跟前,利爪探去,抓著張唯就要往天上飛。
便在這時,一道絢麗花河卷住幽月的爪子。
無數劍氣瘋狂切割之下,幽月的爪子呲呲作響,鮮血不斷濺射出去。
擺明了幽月不松開,就要切下她這對爪子。
于是幽月只好松開利爪,撕碎花河,趁機脫身。
見狀,不遠處的姚青璇才微微松了口氣。
卻在這時。
她看到那頭鳥妖嘴一張,竟從嘴中炸射出一道黑紫色的閃電。
電光一閃,便轟在了張唯胸口上。
將張唯轟飛百丈!
閃電消失,張唯帶著一團青煙落到地上。
生死未卜。
姚青璇杏眼圓睜,瞳孔微微收縮。
隨后吐出一口悠長氣息。
氣息吐盡,又深吸一氣。
當即體內真元洶涌流轉,如同長江大河,仿佛無窮無盡。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踏入‘先天境’后,本來只能腳踏實地的修士,非但能夠御氣飛行,更能夠像在娘胎中一般,暫時斷絕后天呼吸。
純憑一口先天真氣,在體內不斷流轉。
只要這口先天真氣不散,修士便能夠源源不斷從天地間吸收真元補充自身。
雖然算不上無窮無盡,但也差不多。
因此。
‘先天境’的修士真元雄厚,玄技奇術用起來,自然次數更多,威力更大。
原本,以姚青璇的修為,現(xiàn)在還不到換氣的時候。
選擇在這個時候換第二口氣,是為了以最佳的狀態(tài),向幽月遞出自己最強的一劍!
一氣吸盡。
劍氣森嚴。
幽月立刻感受到場間氣氛的變化,轉過身來,就見姚青璇臨風而立。
長劍斜舉,劍尖正對著自己。
隨后緩緩推劍。
那把長劍,宛若千斤。
姚青璇推得香汗淋漓。
然而,長劍每推前一寸,幽月身上的壓力便會增加一分。
鳥妖嘴中的臉孔上,幽月雙瞳劇烈收縮。
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覺,讓她忍不住要尖叫起來。
可重逾山巒般的壓力,卻讓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候。
她看到姚青璇的身周,朵朵桃花浮現(xiàn)。
億萬桃花,轉眼間便鋪成了一座花海。
花海震動,‘海面’先是掀起波浪,隨后一個個浪尖拋上高空,又重重落下。
拖動著無數桃花,拉伸成一柄柄絢爛的飛劍,從姚青璇身體左右兩邊不斷掠過。
快如閃電,在夜空中拉扯出一道道連綿不絕的桃色軌跡,朝著幽月狠狠刺去!
“啊!”
終于,幽月壓在喉嚨間的一聲厲叫響徹云霄。
胸口間的妖丹劇烈震動,激發(fā)出濃烈妖氣,化成團團黑紫色電光,浮現(xiàn)于幽月身周。
數百團電光,光芒一閃,轟出相同數量的黑紫色閃電。
頓時。
電光破空,宛若流星般迎向了姚青璇的桃花劍雨!
兩者相遇,電光炸裂,桃花紛飛。
夜空中不斷響起炸雷似的轟鳴。
雷聲入耳,張唯猛吸一口氣,接著劇烈咳嗽,捂著胸口爬了起來。
再看向胸前,身上那朱紅官袍已經給炸成碎片。
露出衣袍下的白色鱗甲。
此時,鱗甲上微弱的紅光正在消散,轉眼鱗甲潔白如雪,沒有絲毫損壞的痕跡。
張唯暗自慶幸,還好得到這件鱗甲。
不然的話,就不是衣袍粉碎,胸口發(fā)麻,手腳酸軟這么簡單了。
淵君這件鱗甲,果然對妖魔的術法有一定的抵抗力。
緩過一口氣后,張唯抬起頭,便見到夜幕之上閃電破空,飛劍縱橫的壯觀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