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包袱排成一列,盡數打開。
“這都是些啥玩意......”
張唯看著包袱里的東西,不由沉默。
起初他還滿心期待,結果,幾個包袱里的東西,多是些奇奇怪怪的骨頭,以及裝著污臭血肉的瓷罐。
這些東西散發著妖氣,應該對犬妖的修煉有幫助。
但對于張唯來說,那就是垃圾。
里面能夠稱得上收獲的,就只有一件半身的環鎖鎧,以及一枚玉符。
那環鎖鎧做工講究,由于只有半身,因此比全身的鎖鎧要輕便許多。
就是鎖鎧已經破損,前后有數處缺口,看起來應該是被銳器貫穿。
也不知道黃安為何把它當寶貝似的收藏起來,還讓孫兒將其帶走。
另外那枚玉符,灌入真元后,出現了一篇秘法的修煉功法。
這門秘法,名為‘無鋒’。
能夠增加劍修的玄技威力。
可惜張唯是兵修,根本用不上。
于是他直接把這枚玉符丟給了陸南天。
這時小老頭走了過來,笑瞇瞇地說:“官爺,可否將那件鎖鎧給老夫瞧瞧?”
反正也不是什么寶貝,張唯大方地丟給老頭。
老頭拿了過來,又看又摸。
片刻之后,他掏出了幾塊白色的鱗片。
張唯好奇看去。
老頭說道:“這幾塊鱗片,是老夫蛻下的,同時也是老夫身上最為堅硬的幾枚心頭鱗。”
說著,他把那幾塊鱗片拍在鎖鎧上,接著吸了口煙,再噴到鎖鎧上。
頓時。
鎖鎧煙霧繚繞。
張唯隱約看到,那煙里似乎有一條白蛇翻騰游走。
等到煙散去后,原本的鎖鎧,已經變成了鱗甲。
而且之前的缺口也全都給修補上。
老頭用雙手捧著鱗甲,交給張唯。
“官爺試試可合身。”
張唯眼睛一亮。
老頭這一手,非但把鎖鎧給修復了,還用上了自己蛻下的白鱗。
整件鎧甲的品級立刻大不相同。
他脫下官袍,穿在身上,極為貼身。
又拿‘百戰’妖刀往自己身上一砍,頓時,刀鋒和鱗甲擦出點點火星。
鱗甲毫發無傷,看得張唯連連點頭。
老頭吞云吐霧,含笑說道。
“這鱗甲雖然沒什么神通,不過,那上面嵌了老夫的鱗片。”
“非但能夠抵御刀劍,同時,對妖法鬼術都有一定的抵抗力。”
“但對于修士的奇術玄技,效果就沒那么好了。”
“此外,老夫走的是水行天道的路線,是以這件鱗甲遇火則化,官爺遇到火屬之物,可要小心一些。”
張唯記下,隨后穿上官袍。
小老頭又道:“好了,現在得告訴官爺第二件事。”
張唯點頭:“愿聞其詳。”
小老頭敲了敲煙槍里的灰:“這第二件事,和青木公有關。”
“你們踏夜司那位千戶大人,大概殺不了青木公。”
張唯皺眉:“你的意思是,千戶大人不是那樹妖的對手?”
小老頭搖搖腦袋:“那倒不是。”
“只不過青木公在百年前,曾親手摘下自己一株新芽,種在了山間東側。”
“就在幽月那些娘子們所居住的竹林后面。”
“那株新芽如今已經長成大樹,你們可以把它看成是青木公為自己準備的另一副身體。”
“一旦青木公被殺,只要他精元不滅,自可轉移到那棵松樹上。”
“如此再潛修百年,便可恢復如初。”
“若是官爺們想除去青木公,就必須先鏟除那棵松樹。”
“否則,便會功虧一簣。”
張唯聽得瞠目結舌。
他沒想到,樹妖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我種我自己?
本體就算死了,也可以轉移那什么精元。
過個百年,嘿,你猜怎么著,我又活了!
這要不是蛇妖通風報信,誰能想到,樹妖還有這樣的后手!
張唯點點頭道:“多謝相告。”
“現在,這兩件事我都已經知曉了。”
“不知道老人家想要什么?”
之前蛇妖說過,他要告訴張唯兩件事。
同時有事相求。
現在,犬妖和樹妖的事情,張唯已經掌握。
禮尚往來。
現在自然是回報人家的時候。
老頭此刻的眼神變得極為期待起來:“我希望跟朝廷討要一道敕令!”
敕令?
張唯加入踏夜司的時間不長,卻也知道,王朝敕令意味著什么。
對于非人的存在,無論野神或妖怪。
敕令意味著得到人間王朝的承認,能夠成為一方山水的正神。
成為正神,便能夠得到王朝氣運的庇護,可以躲開一些命中注定的災劫。
當然。
凡事有利有弊。
如果接受朝廷的敕封,也就意味著跟人間王朝綁定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王朝衰敗,甚至消亡。
那么,被王朝敕封的正神也會受到影響。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煙消云散。
若是大曜朝鼎盛時期,蛇妖提出這種要求,張唯還能夠理解。
然而現在,大曜朝風雨飄搖,內憂外患。
國運堪憂。
在這種時候拿到王朝的敕封,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以說,此時接受敕封,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后世福萌,賭王朝的氣運走向。
種種念頭,一閃而過。
張唯頷首:“我會如實向上官稟報,但能否拿到敇令,在下不敢保證。”
老頭呵呵笑道:“有官爺這句話就足夠了。”
張唯聞言,忍不住道:“前輩若是討要敇令,為何不直接去找我的上官,或者山上那位正與樹妖對峙的千戶大人?”
老頭吐出一口煙霧說道:“實不相瞞,小老頭對于卜卦一事,有幾分把握。”
“今日我為自己起了一卦,從卦象來看,我所求之事,需得去之前咱們相遇的那處山澗。”
“于是小老頭我尋了過去,便遇到了官爺。”
“可見官爺便是小老頭的貴人,我這道敇令,注定了要在官爺手里討要,方能如愿。”
張唯呵呵一笑:“原來前輩還會卜卦,可惜在下官務纏身,不然得請前輩替張某占上一卦,看看前程如何。”
老頭微笑道:“此間事了,官爺可隨時上山,只要小老頭我尚在,自可為官爺起卦。”
張唯抱拳:“那在下先行謝過。”
“時候不早了,我等這便去尋那樹妖分身。”
老頭子點點頭:“不送。”
走了幾步,張唯回頭:“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小老頭輕輕從嘴里吐出二字:“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