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張唯!
聽到這個名號,那三個夜行人皆神情震動。
下方陋室里,一道要往門外跑的身影也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
屋頂上。
張唯跟那三人已經短兵相接。
三個夜行人回過神來后,左右兩人抽出長劍,運轉真元,各現異相,施展玄技,兇狠地朝張唯撲殺過去。
他們不求斃敵,只求為首領爭取時間。
那中間的首領全力爆發之下,四周隱現雷意,卻也有納氣大成的氣勢。
卻在這時。
天地失色。
就連那緋色的月光,也變得近乎灰色般。
在這個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一道猩紅弧光,宛若一輪新月,邊緣散發著黑紫疫氣。
悄然浮現,掛在首領的脖子上。
頓時。
首領的腦袋飛上半空,身體卻掉了下去。
狂殺刀,瞬空殺!
先用這極速殺招干掉首領,接下來,張唯手腕一轉。
長刀才架住兩把長劍。
咔嚓。
兩把長劍同時被入海境的真元崩斷,斷裂的劍身飛出去時,張唯先直刺,再橫掃。
長刀從左側那人的嘴巴扎進去,再掃出來時,把右側夜行人的腦袋從脖子上斬了下來。
嗆。
張唯收刀。
左右兩具尸體,搖搖晃晃,最終滾下屋頂。
“糟糕.....”
張唯突然拍了下自己腦袋。
“忘記問他們的來歷了。”
剛才他殺得太快,沒有留下活口,現在連審訊的對象都沒有。
也不知道對方什么來歷,誰派來的?
無奈。
張唯躍下屋頂。
來到一個小院里。
看到之前那首領的尸體,在脖子后面似乎有什么圖案。
于是他蹲了下去,拉低衣領,便看到尸體的后脖子上,有雨中樓閣圖案的刺青。
“這........”
張唯又檢查了另外幾具尸體,脖子上都有同樣圖案。
“似乎是某個組織。”
“不知道司內可有記載。”
正想著,張唯聽到了開門聲,就見院中那間小小的破屋。
已經爛透的木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隨后屋中有人走了出來,輕聲詢問。
“您是鎮北軍的官爺?”
緋色月光下,張唯看得清楚,眼前是個花甲老翁。
不過。
頭發雖然蒼白,體格卻相當健壯。
特別是那胳膊。
若放在張唯前世,這老人家看起來一拳能揍哭年輕人的樣子。
視線下移,只見那老漢的右手上,缺少中指和食指。
孫忠!
片刻之后。
一根蠟燭亮起來,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小屋。
孫忠放下火折子后,轉過身看向張唯。
“沒想到,鎮北軍的官爺竟會找到這里來。”
張唯坦言道:“李玄通,李千戶大人讓我來找你的。”
孫忠動容道:“可是李勝老將軍的兒子?”
張唯點頭:“正是。”
孫忠笑起來:“我常聽老二提起,說這位李玄通李大人,是什么軍中難得一見的兵修啥的。”
“我老漢也不知道什么是兵修,就知道老二一說起這位大人,一臉驕傲,好似那是他兒子似的。”
“所以印象深刻。”
聞言,張唯心想。
剛才自己報出‘鎮北軍’,而非‘踏夜司’。
算是報對了。
孫忠之弟,孫勇出身鎮北軍。
肯定熟悉鎮北軍的人和物。
連帶的,他的兄弟孫忠,比起踏夜司來,肯定更相信鎮北軍。
這時孫忠問道:“卻不知道,官爺找老漢我,有什么事嗎?”
張唯想了想,沉聲道:“孫勇,孫老先生已然仙逝了。”
屋內的氣氛頓時一凝。
孫忠目瞪口呆,接著激動道:“怎會如此?”
“我家老二,壯得跟牛似的,怎么會走在我前面!”
他這個樣子,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兄弟已經去世。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這個世界,通訊可沒那么方便。
張唯輕聲道:“李大人回京探親,去拜訪孫老時,才得知這個消息。”
“另外,李大人懷疑,孫老的死另有蹊蹺,可能牽涉到一件大事。”
“在調查時,發現孫老辭世前,您進過大牢。”
“直到今年二月初,才被放出來。”
“在那不久之后,孫老就過世了,因此,李大人讓我來找您。”
“想了解下,當初您是怎么會........”
他沒說完,孫忠就大聲道:“老漢是被冤枉的!”
*
*
*
就在張唯找到孫忠之時,城東,當日那條清衛署與妖魔廝殺的街道上。
一個乞丐正沿街乞討。
只是如今這世道,尋常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哪里還有多余的糧食施舍給其它人?
于是乞丐走了半天,碗里依舊是空的。
他嘆了口氣,來到張唯當時斬殺犬妖的地方,找了個角落躺下睡覺。
時間流逝。
轉眼來到深夜。
街道已經不見人影,只有沒燒干凈的紙錢,被夜風吹著在街上飄蕩。
這時乞丐睜開眼睛,眼神明亮,宛若稚童。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葫蘆,把一張符紙拍在了底部,然后拔掉塞子,對著街道念念有詞。
一陣夜風吹來,吹過街道。
風中隱約浮現出一些虛幻的影子。
其中一道,正是那被張唯所斬的犬妖。
“收!”
乞丐輕喝一聲。
街道上的風便打著旋,把犬妖的身影卷了起來,一股腦地鉆進了乞丐手上的葫蘆里。
乞丐連忙把葫蘆塞住,放進懷里,隨后又躺了下去。
一覺睡到天亮。
到了早上,乞丐離開了米縣。
朝著延安府的方向走。
到了下午,他看到遠處官道上有一個賣杏花酒的攤子,乞丐連忙上前。
沒等坐下,店小二就捏著鼻子出來趕人:“去,上別的地坐去。”
“也不看看,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乞丐苦哈哈地笑了下:“店家,能否給杯水喝。”
店小二更來氣了:“還喝水呢,這老天爺多久沒下雨了,俺們這水貴得很。”
“想喝?自己上河里找去!”
這時候攤上一名年青酒客微笑道:“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小二,你給他打一碗酒,錢算在我這里便是。”
乞丐一聽,立刻道:“快去快去,記得足量,別兌水。”
店小二罵罵咧咧地去了。
乞丐走到那酒客身邊:“官人,你心好。”
“我這個葫蘆,可是個寶貝,能逢兇化吉,送你了。”
他掏出那個底部貼符的葫蘆,放到桌上。
年青酒客笑呵呵道:“你要這么說,那我可就笑納了。”
拿著酒過來的店小二嗤之以鼻:“臭不可聞的玩意,還寶貝呢,喏,你的酒,喝完快走。”
很快,年青酒客走了。
乞丐的寶貝葫蘆,也被他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