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吱…”
邁巴赫S680的車門在錢塘公館地庫的寂靜中輕輕閉合。
陳澈靠在座椅里,瞄了一眼奢華流光溢彩的內飾,隨手解開襯衫第一顆紐扣,沉默著哼出帶著酒意的鼻息。
“老板,我們去哪?”
副駕駛,來熙依舊是最后一個上車,依舊透過后視鏡詢問。
“去錢江學院,學生公寓門口。”
陳澈揉了揉眉心,補充道:
“開穩點。”
“明白。”
引擎低沉的嗡鳴中,三輛邁巴赫駛出地庫,匯入午夜稀疏的車流。
陳澈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指尖無意識在膝上敲了敲。
蕭瀟最后那怔忡又帶點迷茫的眼神,此刻還在陳澈腦海里殘留著影像。
他越發感覺,他看到了蕭瀟眼神里那一絲絲不舍和追究到底。
成功率上升到了80%,能不能成,就看吃飯那一哆嗦了…
大約半個小時后。
車輛拐入下沙學林街,與主校區一街之隔的學生公寓區映入眼簾。
幾棟低高層建筑燈火通明,樓下便利店、水果店還亮著燈。
穿著睡衣或裹著厚外套的學生三三兩兩,背著書包或拎著夜宵穿梭不斷,青春的喧鬧在冬夜里顯得格外鮮活。
邁巴赫在靠近公寓入口、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路邊停下。
但三輛黑色邁巴赫即使低調的排列,那龐大的車身和特有的氣場,還是引來了一些進出學生的好奇目光。
陳澈推門下車,冷空氣涌入,意識更加清醒了些,也讓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公寓門廳側邊路燈下的兩個女孩。
簡心穿著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瑩潤如玉。
她背著一個雙肩包,雙手揣在兜里,正微微踮腳朝這邊望,看到陳澈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
她身旁,站著一個染了黃毛的女孩,一件派克大衣敞著懷,露出里面的灰色連帽衛衣,下身是緊身牛仔褲。
正是黃桃。
她的短長發披散著,此時被夜風吹得有點亂,看起來還是那么的酷。
看見陳澈,她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似乎剛把手機塞回去。
目光掃過這三輛車,最后定格在陳澈臉上時,嘴角撇了撇,揚起一個標志性,又帶著點玩味和審視的笑。
“阿澈。”
簡心小步快跑過來,到了近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慢,臉頰凍得微紅。
“等很久了?冷不冷?”
陳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感微涼,連忙把她往身前拉了拉。
站在陳澈面前,原本個頭一米七看著并不矮小的簡心被襯得嬌小了幾分。
“不冷,剛下來。”
簡心搖搖頭,又小聲提醒道:
“黃桃學姐…剛好在。”
沒等陳澈多問,黃桃已經踱步過來,視線從陳澈臉上滑到那三輛邁巴赫。
“可以啊你,陣仗夠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劇組來我們學校取景呢。”
黃桃一邊走一邊說,她下巴朝那三輛車和保鏢的方向點了點。
她這話揶揄味十足,陳澈倒是沒什么情緒波動,簡心卻有些不安抬眸。
等黃桃走到跟前,陳澈笑道:
“你真是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見了我不擁抱就算了,還揭短?”
黃桃瞪了他一眼道:
“你才是那什么,我說錯了嘛,誰不知道你陳大帥哥現在的實力啊。”
她這話攻擊力不小,既點明了陳澈在經濟方面的實力,還有泡妞能力。
自從上次中秋節和好以后,黃桃已經把冷戰的免戰牌摘了。
可看這樣子,還是不忿。
其實也對,人都是自私的,任誰的世界沒按自己的預想發展都會不爽。
黃桃心里的那種無力感,只有自己清楚,旁人根本理解不了。
更簡單來說,任誰的兩個好朋友愛上同一個男人,最后還安然無恙都會麻爪,尤其是女生的視角看待這一幕。
黃桃這次上來這么沖,更是因為看架勢陳澈已經把簡心拿下了…
以前只是走得近。
現在都不背人了。
明顯是已經那個過…
不過這一點,黃桃一點都不吃驚,因為簡心在她印象中就是個戀愛腦。
男人隨便哄騙幾句就丟了第一次,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簡心還是在20歲丟的,14歲就丟的比比皆是,20歲在如今都算安分守己,像秦雅南那種26歲才丟的更是珍稀。
其實陳澈應該慶幸,黃桃對他有朋友濾鏡的標簽,從始至終都只是讓他二選一而不是為了所謂姐妹專門攻擊他。
否則,以陳澈本身在外風流,除了許嘉柔和簡心還有其他人的情況,黃桃挑撥到他一個都得不到不算很難。
當然。
陳澈雖然沒有因此慶幸過,但他可以理解對方,知道對方的心思。
這也是他從不因此生氣、敵對,甚至要報復黃桃的緣故。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其實一目了然。
就像陳澈一直知道自己是不對的,改不改另說,自我認識很重要。
否則那就不是自私了。
那是純壞。
陳澈總說秦雅南等女能感受到他這個渣男的真誠,不是他說有就有的,而是他對自己有清晰認識形成的。
就像有些壞人,他可能只是跟主角團或者所謂的正義站在了對立面。
但他本身對自己的兄弟、朋友都是發自內心的好和付出。
做事不道德和小人行徑是兩碼事,“壞”字也不能一桿子打死。
陳澈就是踩著道德線,對人對事很真誠最好才能因此得償所愿。
就像他對許嘉柔也好、簡心也罷,單拎出來的話,完全符合好男人人設。
甚至這么多女人里,陳澈對她們兩人最好了,遠超其他紅顏知己。
“我什么實力,不跟你一樣都是普普通通老百姓嘛,別言語孤立我啊。”
陳澈笑罵了黃桃一句,緊接著揭過話題,看看簡心又看向對方問道:
“你們怎么碰一塊兒了?”
黃桃跟簡心是在一層宿舍樓里,但并不是同一間宿舍。
按理來說,陳澈沒有通知黃桃,簡心更不可能主動帶對方過來。
她們倆此時在一起挺令人驚訝的,陳澈不信黃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過說這句話時陳澈心里有個猜測,那就是黃桃收買了簡心同宿舍的同學,因此提前猜到什么,專門下了樓。
畢竟如今已經將近11點了,簡心這個時候穿衣服打扮出門。
別人很難不亂想啊。
黃桃雙手插回口袋,聳聳肩道:
“晚上去她們宿舍,碰巧了,聽說某人來了,就下來看看熱鬧唄。”
說著話,黃桃在陳澈和簡心之間轉了個來回,終究沒解釋太多。
她是今天在社團微信群里,看見有人說簡心今天早上從男人車里下來,才有了如今恰好碰見陳澈的開端。
簡心雖然不是學校的風云人物,但挺多人知道的,算是內定校花。
尤其是簡心就讀的是藝術系,還參加了學校的舞蹈社、學會了打扮自己。
從今年秋天新生入學開始,簡心晉級為了學姐,迎來了大量愛慕者。
直到林瑾和奔馳S450的出現,才打破大多數少男的幻想。
畢竟奔馳S450耶。
落地一百多萬的豪車了。
有個別同學在知道簡心有錢后,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激進了。
可惜,簡心只是在陳澈面前是綿羊,對待其他男人依舊冷冷的兇兇的。
加上她本身就說自己有男朋友,沒有特別吊誰,也除了跳舞不參加其他活動,基本上沒對她造成太多困擾。
盡管有些得不到就毀掉或者單純嫉妒者往她身上造黃謠,說她是被包養了,但簡心一直都是只在乎自己在乎的。
另外就是大學不是高中,大學環境沒有那么封閉,就像是互聯網一樣,很多東西都是一陣風,沒多久自己就散了。
所以除非是那種驚天大瓜,否則別人不會可著勁逮著一個人不放,尤其是誰誰誰喜歡誰這種芝麻小事。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況且除了簡心之外,學校里又不是沒其他女生。
所以簡心的生活是相對平靜的。
只不過今天早上,陳澈的出現確實為平靜的一天增添了些火焰。
更豪華的邁巴赫S680,以及好像跟普通人不在一個圖層里的男生登場。
恰好被認識簡心的同學看到,結果群里有圖有真相小傳了一把。
這件事被黃桃知道后,她非常上心,因為那個男生是不是陳澈都很重要。
是陳澈,那說明對方回國了。
不是陳澈,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在群里看照片,因為距離很遠并不是很清晰,但大致像是陳澈。
畢竟將近1.9米的男生還是少的,尤其是還要符合帥氣、有錢這些因素。
更何況,簡心也不是那種朝三暮四可以跟別的男生勾搭的人。
黃桃在猜測可能是陳澈回國后,立馬聯系了燕京的許嘉柔確認,最后的結局挺讓人意外,又讓人哭笑不得。
許嘉柔肯定和陳澈有聯系這件事兒她知道,可對方回國先去找了小許,然后才找簡心,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和簡心并不是一個專業也不同級,知道這件事后她也沒問。
只是晚上洗完澡,她突然心血來潮想去看看簡心,結果就發現對方穿上衣服,在自己的床上簡單化著妝。
這尼瑪,逮個正著。
盡管簡心不想說,可黃桃畢竟是陳澈的同學,她知道瞞不住就說了。
而黃桃可不是什么社恐,分分鐘換了一身衣服,就跟著簡心一起下了樓。
要是放在往常,黃桃興許也不跟著,可三個月沒見陳澈,她也想。
不是男女朋友那種想。
而是單純想看陳澈的變化,這三個月瘦了沒有,有沒有整出什么新花樣。
這不是黃桃好奇心重,主要是陳澈在她的朋友圈里,挺特別的。
別的不說,單單新喜咖啡這個品牌,在她的印象里原本只是一個小公司,可如今仿佛去哪逛街都有這家店。
去網上一查,更牛逼。
在全國已經有幾千家門店了。
而且新喜咖啡還跟各種IP合作,尤其是緊跟時事,一些當下大火的IP,每一次都能聯名,每一次都能看見對方。
新喜咖啡具體多少市值黃桃不知道,可在網絡上已經很有名。
任誰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同齡的同學干出這種事業,都不可能無視吧。
更何況以前兩人還是非常要好,幾乎是處成異性兄弟的關系。
…
“看熱鬧??”
陳澈對黃桃的回答不是很滿意,忍不住拿眼斜她,揶揄道:
“我看你就是閑的,這大冷天能把你從被窩里薅出來,你分明就是饞了,是不是想逮住我讓我請你吃飯?。”
“我呸!”
黃桃立刻瞪圓了眼,那點刻意裝出來的酷勁兒碎了一地。
“你少污蔑人啊,我現在自律著呢,晚上過了八點連水都不多喝一口,而且我是那種人嘛,干嘛要你請我吃飯。”
“哦?”
陳澈故意拖長了音調,上下打量她,像是假裝發現了什么笑道:
“幾個月不見怎么看著瘦了,你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然后還失戀了。”
“滾蛋!誰失戀了?”
說起這個,黃桃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高了八度:
“我那叫及時止損,揮別錯的才能跟對的相逢,懂不懂你?”
在學校里,黃桃經常關注簡心,與此同時簡心也在經常關注黃桃。
兩人是互相關注,互相監督。
從另一方面講,這也是陳澈當初給簡心布置的任務之一。
因為簡心太粘人了。
陳澈不是很喜歡粘人的女朋友,但對待簡心他是稍微破了戒的。
但不提他還有其他女人這件事,本身他每天要處理公務的程度,都不支撐他每時每刻都有時間跟簡心聊天。
那怎么辦。
只能轉移簡心的注意力。
花六萬塊錢養小金毛是如此,讓簡心在學校里關注黃桃也是如此。
另外這些東西不但轉移了簡心的注意力,還為兩人提供了不少的話題。
畢竟再相愛的兩個人,都沒有那么多的話,聊的多、錯的多。
不過把聊天話題轉移到別人身上,就能避免一些沒必要的錯誤和漏洞。
比如說,簡心就會偶爾提及黃桃,背后跟陳澈蛐蛐對方的那點事。
今年秋天的時候,就是中秋節后,黃桃談戀愛了,老牛吃嫩草談了一個大一的小學弟,聽說是被她優美舞姿吸引。
只不過沒談兩個月,崩了。
黃桃的那點事,因為簡心背后蛐蛐,遠在千里之外的陳澈都知道了。
而懟了陳澈一句的黃桃,緊接著便反應了過來,一副見鬼的樣子,狐疑的掃了一眼默不作聲、瑟瑟發抖的簡心。
她不確定是簡心告訴陳澈的,還是許嘉柔告訴對方的。
但值得肯定的是,她談戀愛又分手這件事兒,從來都沒跟陳澈說過。
如今陳澈知道了,許嘉柔和簡心兩個人都有重大的嫌疑。
兩個人都是他媽的戀愛腦。
黃桃臉上的狐疑神色只維持了一瞬,她不是那種能把疑問憋在心里的人,當即往前半步,眼睛直直盯著陳澈:
“等等,你先別打岔。”
她伸手指了指陳澈,又用拇指反指了指自己,一臉狐疑的問道:
“我記得…我談戀愛又分手這事兒可從來沒跟你說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說著,目光已經意有所指的飄向陳澈身后那個試圖縮小存在感的簡心。
簡心被黃桃這一盯,更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微微縮了縮,下意識又往陳澈挺拔的身后躲了躲。
只露出小半張泛紅的臉頰和一雙寫滿“不關我事”的慌亂眼睛。
黃桃見到她這反應,怎能還看不出這是心里有鬼,原本的狐疑轉為恍然大悟,眼睛瞪向簡心,手指虛點著她:
“好啊你個簡心,我說你這幾個月怎么老旁敲側擊問我的事兒,原來是在這兒等著給你家小沒良心的打小報告呢。”
熟悉黃桃的都知道,她性格就這樣,并不會因為這些就生氣,語氣更是調侃,只是說話的聲音大了些。
簡心聞言卻像受驚小鹿,臉更紅了,慌忙擺手,往陳澈身邊縮了縮:
“不是…學姐…我沒有…我只是,偶爾跟他聊天的時候提到了…”
心虛、不占理的簡心聲音越說越小,隨即可憐巴巴的看向陳澈求援。
陳澈自然感覺到了身后簡心的動作,身體不著痕跡的側了側,將對方往自己身后護了護,對著黃桃說道:
“哎哎哎,你別嚇唬她,你的這點事兒還用特意誰說?你之前談戀愛那陣子,朋友圈發得就差沒直播了,那股子膩歪勁兒是個人都看得出你談了好吧。”
他微微歪頭,掰著手指頭數:
“我想想啊...就前兩個月,某人朋友圈發了條【偶遇小學弟,真巧】,沒幾天又一條【有人送奶茶,味道還行吧】,沒多久直接就是一張雙人影子的合影,配文【今晚月色真不錯】,你當時就差沒拿個大喇叭在學院廣播站喊我黃桃談戀愛了,而且話說回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心跟我說這些怎么了。”
黃桃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陳澈壓根就沒給她這個機會,繼續道:
“然后呢,大概從…嗯,前兩周開始,畫風突變,你朋友圈開始變得干干凈凈,啥也沒有,這前因后果還用誰專門給我打小報告?我又不瞎你說是吧?”
黃桃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那么回事。
她那段戀愛談得確實有點上頭,分享欲旺盛,失戀后又憋著一股勁練舞發泄,狀態差得很明顯,就算簡心不說,以陳澈的聰明才智總能發現點什么。
而被陳澈這么條分縷析的一點破,她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頓時泄了大半。
“我…我那叫記錄生活,你懂什么。”
黃桃梗著脖子,強行挽尊,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順便白了陳澈一眼。
“就你眼睛尖,就你會分析,你這腦子不去當偵探真是屈才了。”
她不再糾結消息來源,目光在陳澈臉上和從他身后悄悄探出一點腦袋、明顯松了口氣的簡心之間轉了轉。
她撇了撇嘴,最終放棄了追問,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轉移話題道:
“行了不聊這個,你現在回國了,準備在杭城待幾天?別又匆匆忙忙的。”
說著話,黃桃的視線最后落在小可憐般的簡心身上,補充道:
“好好陪陪人家,別整天忙得不見人影,既然都那樣了就要負責。”
簡心聽到黃桃提到自己,還隱晦的指出來了某種東西,臉頰爆紅。
陳澈繼續道:
“怎么著,上一個分手了沒有再找一個的打算,你們學校男生…”
“閉嘴,我不找…!”
任黃桃再怎么社牛,聽到陳澈這番話都急了,伸手要去捂他的嘴。
陳澈扶著簡心后撤一步,躲開黃桃突然的猛撲,憋著笑繼續道:
“我懂,我懂,我們黃桃女俠眼光高著呢,一般人哪入得了眼。”
黃桃被他嘲諷和躲避行為弄得氣結,又找不到話反駁,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最后無奈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夜風吹起她額前幾縷挑染的黃發,配上她那副“本姑娘很不爽”的表情,倒有幾分像只炸了毛卻虛張聲勢的貓。
陳澈見火候差不多了,他看了眼一直安靜站著的簡心,又看了看臉頰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黃桃,語氣緩和下來:
“行了桃兒,外頭挺冷的,別吹風了,我和小心請你吃夜宵,想吃什么?”
聽到陳澈的第一句話,黃桃以為對方是要趕自己走,不免有些失落。
暗嘆真是新人勝舊人。
她之所以極力撮合陳澈和許嘉柔,其實她是有一定私心的。
她人生中第一次喜歡男生。
就是陳澈。
陳澈剛來津門上學的時候,就和黃桃成了同桌,近距離接觸的人。
當時她不愛學習,是班里的假小子,而陳澈剛來時很文靜、很是憂郁、沉默,單看外表就像是短發的文靜女孩。
黃桃當時就在想,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男孩子呢,白白凈凈的。
然而過了沒多長時間,陳澈變了,突然特別調皮、特別霸道。
這反差的一面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以欺負他為樂的黃桃。
黃桃就是從一邊欺負陳澈、一邊罩著對方時漸漸喜歡上的。
但那個時候哪里懂的什么喜歡,只是懵懂的好感,又充滿了泡沫幻想。
陳澈突然強勢起來,黃桃沒別的想法,就覺得對方飄了。
后來在兩人打打鬧鬧間,沒有走向所謂“同桌的你”,反而走岔批了,兩人變成了好哥們,還一起打過架呢。
后來的后來,她發現陳澈喜歡的是許嘉柔,就默默把那份喜歡藏了起來。
也因為許嘉柔是自己好閨蜜的緣故,她陰差陽錯走向了另一條路。
開始有意無意給兩人制造機會。
她會借著女生早熟的優勢,摟著陳澈的肩膀鼓勵對方不要氣餒。
也會借著某一天,和許嘉柔躺在床上看星星的機會,提醒對方不要錯過。
那時候的感情,純粹簡單、又把一件成年人果斷妥協的東西看得很重。
成年有什么好呢?
物是人非,可該變的沒有變。
陳澈如今變得十分優秀、看起來那么成熟,可某些方面還是很幼稚。
許嘉柔考入了心儀的大學,突破了最重要的桎梏,卻依舊那么優柔寡斷。
成年,可能最大的特征,就是輕易看懂了以前看不懂的事情。
也因此輕而易舉獲得了痛苦。
黃桃之所以總是橫插在許嘉柔和陳澈的中間,不是她閑的沒事干,也不僅僅是因為雙方都是她的好朋友。
而是因為…
某個蟲鳴炎熱的夏天,她百無聊賴的趴在書桌上,一邊啃著筆頭一邊望著前面輔導陳澈的許嘉柔暢想過未來。
也在那個風吹過都是熱的年紀,和陳澈互踢著走進小賣鋪,把咬過的冰棍分享給許嘉柔,沖某人吐舌頭炫耀。
不是她非要較真什么。
可,那也是她的青春。
任誰磕了那么多年的一對,最后沒有走向自己年少時暢想的結局。
都會…
黃桃承認因為自己的不成熟,可能反而對她們造成了一定阻礙。
可…
這和黃桃想象中的長大一點都不一樣,她好像沒丟,又好像丟了什么。
掌握兩頭信息,曾堅信兩個人一定會走到一起的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把結局走成這樣,到底是哪個環節錯了。
陳澈和李瑤在一起時她不理解,時至今日她仍然不理解。
黃桃能不急嘛,就因為她能獲取雙方的信息,是她們之間的承載者和觀察者,所以她的疼痛感是雙重的。
而回歸到現實中,陳澈身邊的那個人不是許嘉柔,也好像沒了她的位置。
所以感覺陳澈要趕她走,仿佛嫌棄她是電燈泡那一刻,黃桃的心都抽了一下,那種感覺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只是聽到陳澈后面的話,本來準備強顏歡笑的黃桃一愣。
吃夜宵?
看著陳澈真誠,亦如當年仿佛沒有多少變化的笑容,黃桃不由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