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管理層不可能比總部那邊還要多,但確實是不小。
因為他們不止是負責杭城本地,可以說是連帶著滬海等長三角地區。
更因為北方沒有設立分公司的原因,有些北方的項目也是這邊在負責,所以管理層是比較充實的,堪比總部。
被點到名的每位都上前半步,與陳澈簡短握手,自我介紹,態度恭敬。
陳澈一一頷首回應,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會停留片刻,看似隨意,卻讓被注視者不由得更加挺直了脊背。
他們一群人在辦公室門口的寒暄,引來了公司不少的目光。
不過金融公司相比較一般公司而言,工作氛圍還是特別嚴謹的,沒有人過來圍觀的意思,甚至都沒有人多看。
這么多人擠在走廊,盡管是比較寬敞也不合適,魏景海的助理便帶著眾人去了一個會議室,陳澈也沒拒絕。
會議室十分寬敞,目測能輕松容納三十余人,隨著一陣有條不紊的走位,會議室已經由空蕩變成了充盈。
管理層有男有女,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不等,穿著氣質皆屬精英范疇。
正對著門的整面墻都是落地窗,窗外是開闊的錢塘江景。
冬日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對岸的城市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大家都坐吧。”
魏景海招呼眾人重新落座,陳澈自然被讓到了主位:
“首席,您請坐。”
“都坐吧,不用客氣?!?/p>
嘴上這么說,陳澈卻是沒客氣的坐在了為首的主位,姿態放松。
等所有人入座,NSC的同事悄無聲息送進來幾杯現磨咖啡和綠茶,然后默默退出會議室,并輕輕帶上了門。
“魏總,分公司一切還順利吧?”
陳澈一手扶著桌面,掃了一眼會議室里安靜的眾人,主動開口。
“進展比預期還要順利一些。”
魏景海身體微微前傾,回道:
“團隊搭建基本完成,核心骨干都是從總部和國內外一線機構聘請,目前主要精力都鋪在您之前圈定的幾個重點賽道上,雖然才兩個月,但幾個關鍵項目的推進速度,確實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p>
陳澈在NSC是吉祥物,那只是基于上帝視角的一種自嘲,事實上,他在整個管理層還是挺有威望的。
不止是NSC,還包括他大部分公司,起碼如今看起來都是這樣。
之所以有威望,是因為他看起來無所事事、啥也沒管,但作為“老板”、“大股東”的那些基本操作他沒丟。
那就是財務、人事和戰略。
通俗易懂的講,他痛痛快快給了錢、給公司制定了組織框架,最重要的是,給公司制定了基本的戰略方向。
這三點都做了。
他還能做啥。
他基本都不用多插手了。
不是說他做到了這三點,公司就一定會盈利、做大做強,而是做到了這三點他就算履行了老板的基本職責。
他如今創立的公司,基本都不是重生前經營的那種小作坊,凡事需要老板事事親力親為,為掙幾個錢嘔心瀝血。
而也正是因為他重生前,管理的只是一個員工不到50人的小公司,所以他選擇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就拿重生后第一次創業的新喜咖啡來說,如果沒有秦雅南,他還按照自己的管理方式親力親為,不一定是好事。
尊重他人的專業素養,是一個老板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陳澈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從來不覺得自己很聰明。
當然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躺平。
這么說吧,如果是剛重生那會,他突然有了NSC這么個龐然大物,他是兩眼一抹黑的,壓根就無從下手。
這說明,這半年多他也成長了不少,起碼知識和經驗一直在積累。
而且陳澈本人,是比較信“工作經驗”那一套理論的人,一個小學畢業生在頂尖投行工作十年,只要認真看、認真聽,離職后不一定比剛畢業的碩士差。
雖然這很難是普遍現象,但人的成長絕對不會局限于學校是事實。
話說回來,陳澈之所以在NSC有很高的威望,不僅僅是因為法人是他、董事長的職位是他,表面的大股東是他。
更是因為他為公司內部,提供了一個有前沿、可實踐的投資方向。
并且恒信背后的一些操作,在大部分員工眼里,都是陳澈能力和人脈的體現,比如說和寧德時代等企業之間的合作,這在小公司面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并不是所有管理層都知道NSC實際上是恒信提供了大量支持,在他們眼里,用網上流行的話來說,那就是:
陳首席的能量,恐怖如斯。
更何況,NSC成立了四個多月,陳澈推薦的很多項目都有良好的反饋,這又一次推動了他神秘高深的影響力。
可能有人會因為他的年輕,把他定義為資本背后推出來的富二代。
但絕對不會有人,覺得他是一個啥也不懂的廢物,平白無故做了董事長。
“哦?是新能源汽車板塊嗎?”
魏景海很滿意目前分公司的工作進展,并著重說了一項超過預期。
那不用想,必然是新能源汽車。
陳澈表現出適當的興趣,算是接了一下話頭,靜靜望著面前這個看起來,作風有些酷似達康書記的魏總。
魏景海將近四十歲了,雖然對陳澈十分敬仰,但目光并不示弱:
“對,銀河汽車那邊,得益于各方面的資源傾斜和團隊的超常努力,L5車型的工程樣車已經下線了,正在做密集的路試和標定,供應鏈的整合速度非???,寧德時代和吉利方面的協同效率很高,按照目前進度,如果一切順利三季度末實現SOP,四季度初小批量交付也是有可能的…”
魏景海說到這里,縱使神情自若,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NSC說造車就能造車,這種速度和質量在汽車行業堪稱奇跡,背后不僅僅是錢,更是難以想象的資源推動力。
很難想象…
陳澈點點頭,他對此并不意外,主要還是相信恒信的能量,開口道:
“窗口期很短,速度是關鍵,質量把控和供應鏈安全是生命線,這方面不能只靠合作伙伴的良心,我們的團隊要深度介入和自我成長,尤其是電池安全和智能駕駛的數據訓練,這些要多方面準備?!?/p>
NSC內部有一個小名單,名單里規劃了NSC五年之內要投資的項目。
還分門別類。
哪些是只投資不插手管理,哪些是投資不插手但要掌握話語權,哪些是自創團隊、自主研發都分的很仔細。
新能源汽車,就是最后一類。
場間,魏景海示意負責新能源汽車的劉明遠,也就是一部總監說話:
他說道:
“是,首席,我們派駐了聯合工作組,常駐在銀河和幾個核心供應商那里,每周都有專項匯報,智能駕駛方面…。”
劉明遠回答的干脆,心中對陳澈一針見血指出關鍵也頗為佩服。
“其他項目呢?”
陳澈轉頭看向其他人。
“人工智能領域,深度求索的基礎研究院和模型研究院框架搭起來了,人才引進遇到了些競爭,但我們在算力資源和長期愿景上還是有優勢,最近挖來了一個谷歌大腦的華人團隊,云計算和半導體材料方面,投資的兩個早期項目還在技術攻堅階段,短期看不到產出,但團隊素質很高…”
會議室里,聲音起起伏伏將近半小時時間,算是簡要匯報了一遍。
陳澈坐在前面抿了口茶,看著安靜下來的會議室,最后說道:
“早期投資要有耐心,更要敢下重注,看準了人和方向,資金和資源就要給足,不要用傳統VC那套小步快跑來套硬科技,NSC不缺錢,缺的是改變格局的頂尖技術和產品,告訴那些團隊…”
陳澈叭叭叭了一番,都是沒什么營養但也算能打雞血的話。
自和華炳耀簽署了《NSC高新技術管理守約》后,公司才有了不計短期回報、全力支持頂尖技術突圍的氣魄。
這也是NSC區別于其他機構的核心,也是最能吸引頂尖人才的基本。
會議室里,陳澈聽完所有人的簡要匯報并總結后,想起什么問道:
“魏總,我聽說你們投資了一個做固態電池前驅體材料的小團隊?”
艾婧婧如今依舊是陳澈的助理,每天都在匯報工作,包括分公司這邊都有對方的直線下屬,每時每刻記錄。
被問的魏景海略一回憶:
“是的首席,叫墨烯新材,團隊是從中科院出來的,在一種新型碳硅復合材料上有些獨特想法,但工藝還不穩定,離商業化很遠,我們投了天使輪,占股不高,主要是做個布局,您知道他們?”
陳澈點頭道:
“看到過他們的技術簡報,想法很有意思,但他們的合成路徑繞了彎路,效率太低,你可以提醒他們試試氣相輔助沉積結合電場誘導取向的思路,或許能解決他們現在均勻性和結晶度的難題…”
魏景海聞言鄭重道:
“明白,我馬上讓負責這個項目的同事把您的建議轉達過去。”
陳澈點頭,擺擺手道:
“走吧魏總,帶我在公司逛逛?!?/p>
“您這邊請?!?/p>
魏景海立刻起身引路,一行人走出辦公室,開始在開放辦公區參觀。
聽到消息的幾位副總、投資總監、研究主管也紛紛迎了過來,在魏景海的介紹下與陳澈一一握手問候。
大約走馬觀花了十多分鐘,整個分公司在崗的核心管理層差不多都見了一遍,戴珂珂上前半步,提醒道:
“少爺,已經中午12點半了,午餐已經安排好,新基銀行的沈總那邊也確認好了時間,他正在往那邊趕?!?/p>
陳澈點點頭,對魏景海笑道:
“時間不早了,大家一起用個便飯吧?新基的沈總我也讓他去了,以后同在杭城,大家打交道的地方還多?!?/p>
魏景海自然沒有異議:
“那是我們的榮幸?!?/p>
…
很快,眾人離開銀座。
邁巴赫普爾曼車內,陳澈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戴珂珂依舊坐在歐陽婧對面的秘書座,一雙美腿微微交叉著,低頭正用平板上快速檢查著下午的行程安排。
她訂的餐廳,是一家位于沿江高級酒店頂層的會員制中式餐廳。
以極致私密、食材考究和俯瞰錢塘江全景的視野著稱。
餐廳采用“隱于市”的設計理念,外部低調,內部處處彰顯著東方美學。
邁巴赫車隊在酒店專屬通道前停下,門童訓練有素的上前開門。
陳澈在戴珂珂和歐陽婧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步入大堂,魏景海、李維及其他幾位NSC的核心高管緊隨其后。
電梯直通頂層。
開門后,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影壁,以整塊烏木雕刻著山水意境。
繞過影壁,豁然開朗。
整個餐廳采用深色木質、天然石材與絲綢軟裝,光線柔和而富有層次。
巨大的落地窗將錢塘江的壯闊與對岸建筑的輪廓盡收眼底,江面船只如織,對岸樓宇在薄霧中連綿,氣勢恢宏。
一名身著墨綠色旗袍、氣質溫婉的經理早已等候,微微躬身:
“各位貴賓歡迎光臨,沈總已經到了,正在觀瀾廳等候,這邊請?!?/p>
“這地方選得不錯?!?/p>
陳澈沒話找話的說著,戴珂珂唇角微彎靠近了他一些,低聲說道:
“知道您喜歡清靜,又不失格調?!?/p>
推門而入,包廂面積寬闊,中央是一張可容納十五人以上的特大圓桌。
桌面鋪著象牙白的真絲桌布,擺放著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骨瓷餐具。
靠窗處設有獨立的茶歇區和沙發組,此時,一個穿著精紡西裝、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正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迎了上來,正是新基銀行杭城分行的負責人。
沈仲山。
話說這個沈仲山也是牛人,曾經是中關村銀行的副總經理。
陳澈也不知道,唐韻是怎么把這種牛人放到自己這個小破銀行里的。
當然,小破銀行是陳澈的自嘲,事實上新基銀行目前只是網點不多、員工不多,實際經手的資金不容小覷。
“首席,您到了。”
“沈總,久等?!?/p>
陳澈與沈仲山握手,非常自然,好像是老朋友一樣,實際上第一次見面。
“沒有,我也剛到。”
沈仲山笑容溫和,看見了后面的一行人,但還是側身先介紹道:
“首席,這是分行的副行長周敏,這是風險管理部總監趙啟明?!?/p>
包廂里,眾人是一番寒暄。
陳澈被讓到主位,左側依次是沈仲山、魏景海、李維。
右側則是歐陽婧、戴珂珂,以及三家機構的幾位核心副總、總監,二十余人將圓桌坐得滿滿當當,卻不顯擁擠。
侍者悄無聲息的開始布菜,先是八道冷盤精致擺開:
水晶肴肉、醉蟹、蜜汁火方、苔條花生…每一樣都做得小巧玲瓏。
接著是每人一盅燉湯,盛在細膩的白瓷盅里,香氣濃郁撲鼻。
包廂經理輕聲介紹:
“這是松茸竹蓀燉老鴿,用山泉水慢燉六小時,調味只加了少許鹽…。”
陳澈聽著面前眾人還在寒暄,自己舀了一勺,湯入口清鮮,回味甘醇。
見他吃了,眾人也都嘗了嘗,氣氛在美食的催化下漸漸松弛下來。
酒是在冷盤上齊后倒的。
戴珂珂示意侍者開瓶,是兩瓶茅臺,瓶身上印著特供字樣。
這里的茅臺特供,不是真的叫茅臺特供這個名字,而是餐廳在茅臺定制的酒,表明了這家餐廳背后的不一般。
包廂里,侍者手法嫻熟的啟封、醒酒,然后開始為眾人斟酒,晶瑩的酒液落入水晶杯中泛起細密的酒花。
當侍者要給陳澈斟酒時,他卻抬手虛按了一下,看向戴珂珂:
“下午還有工作,你怎么安排的?”
戴珂珂臉色微變,又感覺委屈,因為是陳澈路上說拿兩瓶酒。
不過她卻是不敢直接說出來,而是立刻起身,態度十分恭敬道:
“抱歉少爺,是我考慮不周?!?/p>
“算了,既然已經滿上了…”
陳澈打斷她,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臉上浮起一絲笑意,示意道:
“那大家就稍微喝一點,今天這頓飯是私下場合,大家可以放松些,不必太拘束,不過不能喝、不想喝的,千萬不要勉強,以茶代酒一樣是情分。”
沈仲山輕輕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恭維道:
“首席體恤大家,大家都很感激,不過都說酒是情緒的放大器,但咱們這頓飯,情緒本來就在這兒,新基銀行能在杭城這么快站穩腳跟,離不開NSC在前頭開路,也少不了匯新財富各位同仁在項目上的鼎力協作,我在這里先謝過諸位。”
沈仲山目光掃過圓桌微微鞠躬,隨即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笑道:
“首席發了話,咱們自然不能貪杯誤了下午的正事,我看這樣,咱們在座的無論能喝不能喝都端一下杯,意思到了就行,這第一口,敬緣分,敬首席給大家創造的平臺和機會,第二口,算是咱們三家在杭城這支聯合艦隊的啟航酒,往后的風浪還得同舟共濟,第三口嘛,就敬咱們杭城這片寶地,敬窗外這錢塘江,水大魚大正是咱們大有可為的時候?!?/p>
“沈總說的在理?!?/p>
魏景海適時接話,臉上帶著深以為然的笑意,也端起了杯:
“我們這幾家企業,骨子里流的都是新字號血液,目標也是一致的,今天第一次見到首席倍感親切,希望這頓飯我們能加強共識、默契,酒嘛,聽首席的?!?/p>
圓桌上的氣氛,因這幾位核心人物的定調,瞬間變得熱絡而松弛。
其他幾位副總、總監也紛紛笑著舉杯附和,話語間多是:“感謝首席體恤”、“沈總高見”、“魏總說的是”、“以后多關照”這類客客氣氣的場面話。
陳澈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微揚,顯然對這番互動頗為滿意。
他也沒再推辭,端起了面前那杯酒,水晶杯壁觸感冰涼:
“既然大家的意見統一,那就少喝點,第一口,如沈總所言敬緣分,也敬在座各位的才干與選擇,能和大家在杭城共事,是我的運氣,希望大家不忘初心?!?/p>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仲山、魏景海、歐陽婧幾人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沈總管著錢袋子,魏總盯著技術,歐秘和李總幫著我看攤子、理脈絡…分工不同目標倒是一致的,以后協作的地方多,難免有需要互相搭把手、通個氣的時候,大家隨意,能喝的喝一點,不能喝的以茶代酒,我這個人不說什么場面話,是什么就是什么,也沒那么多講究,大家隨意?!?/p>
他說完,舉杯向眾人微微示意,然后率先放到嘴邊淺啜了一口。
酒液醇厚,暖意徐徐化開。
桌上眾人神色都松動了些。
沈仲山立刻端起酒杯:
“首席言重了,新基的職責就是為諸位做好服務、管好風險,以后NSC和匯新財富有任何資金上的需求或安排,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確保順暢高效。”
魏景海接上話頭,語氣實在:
“我們NSC在杭城鋪開的幾個攤子,前期投入大,后續資金流和項目貸款,少不得要多麻煩新基的同事,還有匯新這邊,希望我們多多聯系,本地企業的財務數據簡報能夠提供一些共享,共創協同投資機會,這杯酒,我敬各位?!?/p>
歐陽婧沒有喝酒,她杯中是清茶,見兩家公司都說話了,她也道:
“沈總、魏總,匯新在杭城剛立住腳,很多地方還要向NSC和新基的各位同仁學習,首席設立秘書會和辦事處,核心目的之一就是打通信息、防范風險、必要時提供協同支持,以后在數據共享、流程對接上,還望沈總、魏總多多指教?!?/p>
剩下的,像李維等副總經理、總監也連忙舉杯附和了幾句。
眾人紛紛跟著飲下第一口,包廂里響起一片輕微的杯盞輕碰與啜飲之聲。
原本因初次正式聚面而殘存的最后一絲拘謹,也隨之煙消云散。
不久,服務員開始上熱菜:
蔥燒遼參參體飽滿、清蒸東星斑魚肉雪白、蟹粉獅子頭…
陳澈嘗了口獅子頭,點頭贊道:
“這個還不錯?!?/p>
沈仲山接話道:
“這家店的主廚是老板從澳山請來的,擅長淮揚菜和創意融合,每天只接幾桌預訂,食材都是當天清晨特定渠道送來,只要首席喜歡,倒是我們來著了?!?/p>
陳澈笑了笑:
“沈總對吃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只是之前吃過一次,剛好我也覺得這個獅子頭不錯,問了他們,您現在提起,我倒是記起來了。”
沈仲山語氣謙遜。
新基銀行是陳澈的銀行,基本上不對外做生意,但奈何有華開集團。
華開集團自然請沈仲山吃過幾次飯,這是陳澈沒辦法控制的事。
陳澈放下湯匙,說道:
“華開那邊的資金流程,新基是主力,匯新派了李總他們過去盯著合規和節點,兩邊配合起來感覺怎么樣?”
沈仲山坐直了些,態度認真:
“目前一切順暢,李總那邊的同事專業度很高,報送的材料清晰規范,大大減少了我們反復核驗的時間,華開那邊的團隊也很配合,節奏都按約定來,不過…”
他略一沉吟,繼續道:
“項目剛啟動,預算目前都是前期土方、基礎建設的支出,金額大但單據相對規整,等到后面主體施工、材料采購、分包招標全面鋪開,資金流出會更加零散和頻繁,對實時對賬和異常支付監控要求高很多,這方面我們內部的風控系統和匯新那邊的數據平臺,可能需要更深的接口對接,才能確保效率和無死角?!?/p>
李維聞言,立刻看向歐陽婧,待對方微微點頭示意后,接過話:
“沈總考慮得很周全,這正是我們匯新數字化平臺在推進的功能模塊之一,針對華開天匯這樣的重點投資項目,平臺可以設置專項監控儀表盤,與新基銀行的支付系統、華開項目的ERP系統做安全數據聯通,理論上每筆從新基賬戶劃出的款項,其對應的合同、審批流程、收款方資質,都能在平臺內自動關聯校驗,并標記風險等級,不過,這涉及到跨系統權限和數據安全協議,需要新基和華開方面提供支持?!?/p>
沈仲山眼中露出興趣:
“歐陽秘書長和李總說的這個平臺,如果真能實現這種程度的自動校驗和關聯,對我們銀行端的反洗錢、反欺詐和合規操作,也是極大的助力,至少能提前堵住很多人工審核難以發現的漏洞,具體的技術實現路徑和安全方案,會后我們可以讓技術團隊深入聊一次。”
歐陽婧點頭,示意道:
“太好了,我們這邊由我牽頭,隨時可以對接,提供技術方面的支持。”
魏景海若有所思的插了一句:
“這種跨機構的資金流透明化監控,聽起來不只是為了管住錢,如果數據維度足夠豐富,是不是也能反過來,成為評估項目整體健康度、甚至預測潛在風險的一個先行指標?”
陳澈在這時接話道:
“魏總說到點子上了,錢怎么流、流到哪里、流的速度,本身就是項目最真實的脈搏,把這些數據抓準了、看懂了,比聽十場匯報都有用,豐北項目是試金石,這套東西跑順了,未來NSC投的那些大項目,特別是涉及復雜供應鏈和長周期建設的,未嘗不能借鑒?!?/p>
桌上眾人都聽得認真。
沈仲山還是第一個舉杯:
“聽首席和幾位這么一說,這頓飯真是值了。我敬各位前瞻的眼光,技術細節我們后續慢慢磨,新基一定全力配合?!?/p>
眾人紛紛舉杯相應。
話題一旦打開,便不再局限于具體事務,不知不覺間,聊到了杭城本地的產業生態、長三角區域的競爭格局,乃至某些前沿技術領域的投資風向。
魏景海說起最近接觸的一個做量子計算專用芯片架構的團隊。
沈仲山則分享了近期監管層面的一些新風向,提醒在座各位注意某些跨境資金流動的政策細節。
歐陽婧和李維偶爾插話,從匯新財富的角度補充一些微觀層面的觀察。
陳澈大多時候在聽,只在關鍵處問上一兩句,或點一下方向。
酒喝得不多,話卻越說越透。
餐至尾聲,侍者撤下殘席。
奉上時令水果和手作茶點,以及一壺剛好可以解膩的普洱。
醇厚的茶香彌漫開來。
一頓飯吃完都下午兩點了,在包廂門口,陳澈與魏景海等人再次握手。
“下午我去豐北那邊看看,各位按計劃忙自己的工作,后續的對接,歐秘、李總你們和沈總、魏總保持溝通。”
“是,首席?!?/p>
歐陽婧和李維應道。
魏景海將陳澈一行人送至電梯口,沒有第一時間下去,恭送道:
“首席慢走,隨時溝通?!?/p>
電梯門緩緩合上,陳澈和沈仲山站在一起聊著什么,戴珂珂主動問道:
“少爺,車已經備好,直接去豐北嗎?還是先回住處稍事休息?”
陳澈看向沈仲山:
“直接去豐北吧,沈總覺得呢?”
沈仲山表示沒問題。
也是,他有問題也不敢說,因為今天接觸下來,陳澈給他的感覺就是很會玩弄人心,把控所謂的場面和氛圍。
就拿喝酒這件事來說,本質上就是陳澈表現自己的態度,以及試探他們的反應,而不是真的為了喝什么酒。
陳澈訓斥的是戴珂珂。
實際上就是講兩件事。
一是告訴他們,他看起來很隨和,但也會生氣,指不定下次就是罵他們。
二是表明他是一個能發現細節的人,千萬別把他當樂呵呵的愣頭青。
沈仲山不知道陳澈的顧慮是什么,但明白一件事,千萬不能直接的忤逆。
陳澈這種笑面虎,最記仇了。
跟這種人接觸,你可能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得罪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