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嘴上與葉晨說著“體己話”,拍著胸脯保證“今后找補”,但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卻在葉晨看似坦然的表情下,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這絲從容,像一根細刺,扎得他心頭那點剛剛因“甩鍋成功”而稍安的算計,又開始隱隱作痛,并迅速發酵成更深的疑慮。
他的大腦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開始飛速倒帶、分析。
剛才,他們接到電訊科緊急通報,是在特務科內部。自己和魯明、劉奎等人是立刻驅車集體趕來的。
到達果戈里大街封鎖現場,布置任務,調度室才通過步話機向所有單位下達了全面搜查的召集指令。
而葉晨……他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幾乎就在指令下達后不久,他的車就開了過來,人也隨即到場。
時間掐得太準了!準得就像……他本來就在附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高彬心中瘋長。再聯想到電訊科那份令人匪夷所思的報告——“信號源在果戈里大街一帶移動”!
移動的信號……在街上跑?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行駛的車輛中發報!
而葉晨,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區域附近……他開著他的斯蒂龐克轎車……
他剛才解釋是陪妻子去塔道斯西餐廳吃飯,塔道斯的方向,雖然不完全是果戈里大街,但確實有可能途經或靠近這一帶……
所有的碎片,在高彬疑心極重的大腦里,開始拼湊成一個大膽得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卻又似乎能“完美”解釋許多疑點的猜想。
難道……剛才那長達七分多鐘的異常電報,就是葉晨發的?他利用外出用餐的掩護,在車內設置了移動發報點?!
這個猜想讓高彬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混合著興奮、驚懼和冰冷殺意的寒流瞬間席卷全身。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家伙的膽子也太大,手段也太高明了!而且,他發報的內容是什么?給誰發的?他到底是誰的人?鈤夲人的“空降兵”?還是……披著特務科這層皮的、更危險的敵人?
高彬的呼吸不易察覺地急促了一下,但他立刻強行壓制下去。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葉晨真是發報者,他此刻必然高度警惕。在沒弄清楚的情況下,直接質問或搜查,難保這個貨不會狗急跳墻,真要是那樣的話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找到電臺還好,萬一要是找不到,那彼此之間就徹底的撕破了臉,再沒了轉圜的余地。
必須迂回,必須拿到證據!
高彬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不遠處正在指揮幾個特務挨家挨戶敲門的魯明。多年的搭檔,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手勢,就足以傳遞復雜的信息。
高彬的右手隱晦地、極其自然地垂在身側,食指微微彎曲,朝著葉晨那輛停在臨時停車點、在寒風中顯得安靜而光潔的黑色斯蒂龐克轎車方向,輕輕點了兩下。
魯明正對著一戶不肯開門的居民發火,眼角余光卻一直留意著高彬這邊。
接收到這個隱蔽的指令,他心頭一震,但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只是不耐煩地沖手下吼了一句:
“磨蹭什么?!砸開!”
然后,他看似被這邊的爭執吸引,朝著高彬和葉晨站的位置走了過來。
高彬見魯明領會了意圖,心中稍定。他臉上重新堆起那副與葉晨“推心置腹”后略顯感慨的表情,仿佛還有話要說,很自然地抬手指了指旁邊一條相對安靜、通往居民區深處的小巷子,對葉晨說道:
“周隊,這邊亂糟糟的,說話也不方便。走,咱們到那邊抽根煙,順便……我還有點細節,想再跟你對對。關于見了白廳長,具體哪些能說,哪些最好含糊一下……”
高彬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個即將要下屬去“頂缸”的上司,在最后關頭還想再“叮囑”幾句的心態。
葉晨目光微微一閃,臉上露出理解的微笑,點了點頭:
“好,科長您說。”
他沒有任何遲疑,跟著高彬朝那條小巷子走去,步履從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就在葉晨轉身,背對著自己座駕的剎那,魯明動了。他沒有立刻沖向那輛車,而是先裝作查看附近一個被忽略的角落,慢悠悠地踱步過去,利用建筑物的遮擋,迅速脫離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然后,他如同一只發現獵物的貍貓,悄無聲息而又速度極快地迂回靠近了葉晨的斯蒂龐克轎車。
作為一個老牌特務,魯明的專業技能毋庸置疑。溜門撬鎖,對于他們這行的人來說,簡直是必備的入門手藝,熟練程度不亞于用筷子吃飯。
他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特別注意這邊——大部分特務都在忙碌地搜查街面店鋪和居民樓,高彬和葉晨的身影也已經沒入了小巷。
魯明迅速從口袋里摸出一根普通的曲別針,手指用力一掰,將其拉直,又在尖端彎出一個微小的鉤子。然后,他蹲下身,假意系鞋帶,實則已經將“自制工具”探向了駕駛座一側的車門鎖孔。
耳朵貼近車門,手指極其輕微地轉動、試探,感受著鎖芯內部結構的細微反饋。不過十幾秒鐘,“咔噠”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車門鎖被打開了。
魯明心中一喜,但動作沒有絲毫放松。他迅速拉開車門,閃身鉆了進去,又立刻從里面將車門虛掩上,避免引起遠處可能投來的目光。
車內很整潔,帶著淡淡的皮革和煙草混合的味道,是周乙一貫的風格。魯明沒有浪費時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駕駛座、副駕駛座、儀表盤、手套箱……沒有任何異常物品。他伸手摸了摸座椅下方、縫隙,甚至俯身查看了油門剎車踏板附近。
然后,他迅速移到后排。后排座椅同樣干凈,坐墊平整,看不到任何雜物。他用力按壓坐墊,檢查是否有夾層或暗格。
沒有。
他又趴下來,檢查座椅下方和地板,甚至用手敲了敲地板,聽回聲是否異常。
一切正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后備箱。魯明從車內打開后備箱的開關(有些車型可以從車內開啟),聽到后面傳來輕微的“砰”聲,后備箱蓋彈開了一條縫。
他迅速下車,繞到車尾,警惕地再次觀察四周,然后猛地掀開后備箱蓋!
后備箱里,東西不多,但擺放整齊。一個備用輪胎,幾件簡單的修車工具(千斤頂、扳手等),一個裝著雜物的帆布袋,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禮盒的東西(可能是準備用于應酬的)。沒有任何可疑的電子設備,沒有電線,沒有天線,更沒有電臺的影子。
魯明不甘心,他伸手進去,仔細翻查。挪開備用輪胎,檢查輪胎下方的凹槽;打開帆布袋,里面是一些舊報紙和幾瓶沒開封的機油;甚至把那些工具都拿出來逐一檢查……什么都沒有。
魯明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他不死心,直接躺下了身子,趴在車底,又檢查了車底盤,甚至抬頭看了看車頂,特別是收音機天線接口處,看起來完全正常。
所有可能藏匿或連接發報設備的地方,他都以專業眼光審視了一遍,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難道……猜錯了?葉晨真的只是巧合路過?或者……他用了別的、更隱蔽的方法處理了電臺?魯明心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挫敗。
而此時,小巷深處,高彬正“語重心長”地跟葉晨“對細節”,耳朵卻豎著,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他看到魯明從葉晨的車旁直起身,臉上帶著明顯沒有收獲的晦暗表情,朝他這邊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高彬的心,沉了下去。沒有證據。最直接的物證搜查,撲了個空。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還是周乙的手段,已經高明到了如此地步?
高彬勉強維持著臉上的表情,結束了與葉晨的“談話”,兩人并肩從小巷走了出來。
葉晨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自己的車,又看了看不遠處臉色不太自然的魯明,嘴角那絲極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在高彬眼中,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高彬此時內心的尷尬和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拍打著他的理智堤壩。大家都是吃特工這碗飯的,彼此心里那點彎彎繞,誰不清楚?
尤其葉晨此人心細如發,觀察力驚人,上次在嫌疑人安全屋,僅憑腳印、氣味、臺歷等細微之處,就能條分縷析、回溯真相、找出破綻,其心思之縝密,絕非常人可比。
這樣的人,又豈會看不出自己那輛剛剛被魯明“光顧”過的愛車,可能留下的、哪怕最輕微的翻動痕跡?
車窗玻璃上可能殘留的指紋擦拭不勻?座椅皮套上因為快速搜查而留下的、與日常使用不同的褶皺?后備箱里物品擺放角度的細微差異?
甚至……車鎖上那幾乎看不見的、被非原配鑰匙或工具撥動過的劃痕?對于葉晨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任何一個不自然的細節,都可能成為他眼中刺目的信號。
自己終究還是……草率了!高彬心中懊惱。被那“移動發報信號”和葉晨的“巧合出現”沖昏了頭腦,低估了這個對手的難纏和警惕性。
魯明的這次魯莽搜查,雖然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但在葉晨那里,無異于已經將懷疑的刀子,明晃晃地亮了出來。
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客氣和默契的窗戶紙,此刻雖未徹底捅破,卻也薄如蟬翼,說破就破。
更讓高彬脊背發涼的是,如果葉晨真的因此被激怒,或者僅僅是感到威脅,他完全有可能在憲兵司令澀谷三郎那里“不經意”地提上幾句——比如“高科長似乎對我有些誤會,今天還讓人查了我的車”之類。
以澀谷對葉晨的“賞識”和兩人之間那層曖昧的“關系”,再加上自己昨天剛把事情搞砸,損失了人手還讓目標跑了……
澀谷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自己氣量狹小、排擠同僚、甚至無能狂怒?那自己在鈤夲人那里的印象分,恐怕真要跌到谷底了!
不行!必須立刻補救!必須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甚至……要把它變成對自己有利的態勢!
高彬那雙標志性的三角眼在鏡片后急速轉動,陰冷的寒光閃爍不定。瞬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雖然冒險,但或許是當前局面下,最能混淆視聽、撇清自身、甚至可能反將一軍的選擇。
他臉色一沉,原本因為搜查無果而略顯晦暗的神情,陡然變得嚴厲而憤怒。
高彬猛地轉過身,不再看葉晨,而是沖著不遠處剛剛從葉晨車旁走回來、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的魯明,厲聲喝道:
“魯明!你給我過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意,瞬間吸引了附近幾個特務的注意。
魯明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弄得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高彬,又下意識瞟了一眼站在高彬身側、神色平靜無波的葉晨,心里隱約明白了什么,但腳下不敢怠慢,小跑著過來。
“科、科長……”魯明站定,心里有些打鼓。
高彬不等他站穩,便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語氣森然,一字一句地問道:
“剛才……我看你,鬼鬼祟祟地跑到周隊長的車里,翻騰了好一陣子。怎么樣?搜出什么好東西了嗎?嗯?”
這話問得極其直接,毫不遮掩,仿佛剛才魯明那番秘密搜查是奉了他的公開命令一般。
魯明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沒想到高彬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把這件事直接捅破!
這……這不是把兩人私下里的懷疑和行動,直接擺到臺面上了嗎?而且聽科長的語氣,似乎……是在責怪自己?
他腦子轉得也快,瞬間明白了高彬的意圖——這是要拿自己當“棄子”,演一出“大義滅親”或者“管教不嚴”的戲碼,來向葉晨示好、撇清關系!
魯明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憋屈和寒意,但面上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硬著頭皮,低下頭,用略帶尷尬和惶恐的語氣答道:
“科、科長……我……我就是……例行檢查了一下周圍車輛,看有沒有可疑……周隊的車里……什么都沒發現。”
“什么都沒發現?”
高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震怒:
“誰給你的膽子?!啊?!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去搜周隊長的車?!你眼里還有沒有個大小王?!還有沒有點上下尊卑?!”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魯明臉上:
“平時跟著外人,嘻嘻哈哈,沒大沒小,我看在眼里,懶得搭理你!現在倒好,連對自己的直接上級,周乙周隊長,都敢這么放肆!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話音未落,高彬猛地揚起肥厚的右手,以與他體型不相稱的迅捷和力道,“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一個大嘴巴,狠狠抽在了魯明的左臉上!
這一下打得極重,魯明完全沒有防備,被打得腦袋猛地一歪,腳下踉蹌著向旁邊趔趄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魯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手指印,迅速紅腫起來。他捂著臉,眼睛因為震驚和疼痛而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彬,又羞又怒,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周圍的幾個特務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屏息靜氣地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高彬打完,胸口微微起伏,似乎余怒未消。他指著魯明,繼續罵道:
“混賬東西!周隊長是廳里任命的行動隊長!是我的副手!是你魯明的上級!他的車,是你想搜就能搜的?!
你懷疑周隊長?!你憑什么懷疑?!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和疑神疑鬼的毛病?!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這一番疾言厲色的斥責和當眾掌摑,看似是在嚴厲懲罰魯明的“僭越”和“無禮”,實則句句都在劃清界限。
搜查是你的個人行為,是你魯明“沒規矩”、“疑神疑鬼”,與我高彬無關!我非但不知情,還非常憤怒,堅決維護周隊長的權威和尊嚴!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葉晨,心中如同明鏡一般雪亮。這出戲,演得可真夠賣力的。
高彬這老狐貍,反應倒是快,眼見私下搜查的把戲玩砸了,立刻上演一出“苦肉計”加“撇清戲”,試圖將剛才那充滿懷疑和敵意的行動,扭曲成手下人的“個人錯誤”,而他高彬則是一個“公正嚴明”、“維護同僚”的好領導。
葉晨自然不能讓他這出戲唱獨角戲。他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無奈,以及一絲“不愿事情鬧大”的寬容。
在高彬的怒罵聲稍歇,魯明捂著臉垂頭喪氣的時候,葉晨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高彬和魯明之間。
“科長!科長!消消火,消消火!”
葉晨伸手虛攔著高彬,臉上帶著懇切的笑容,語氣溫和地勸解道:
“多大點事兒啊?不至于,真不至于!魯股長他也是……也是一心為公,職責所在嘛。
這排查異常信號,搜查可疑車輛,本就是我們的工作。有疑點就要查,這是規矩,也是本分。
別說我只是個隊長,就算我是科長、是廳長,只要是在執行任務期間,該查的也得查,該搜的也得搜!這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所有人負責。”
他轉過頭,又對捂著半邊臉、眼神復雜的魯明說道:
“魯股長,你也別往心里去。科長這是嚴格要求,是對事不對人。咱們干這行的,多疑點是好事,但有時候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葉晨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既“理解”了魯明的“工作動機”(一心為公),又“肯定”了搜查行為的“合理性”(有疑點就要查),還“抬舉”了高彬的“嚴格要求”(對事不對人),最后又“寬容大度”地安撫了魯明。
他將一件充滿火藥味和懷疑色彩的沖突,輕描淡寫地化解為“工作方法”上的小摩擦,既給了高彬臺階下,又彰顯了自己的“高風亮節”和“大局觀”,還順帶敲打了一下魯明(注意方式方法)。
高彬聽著葉晨的話,看著他臉上那真誠(至少看起來如此)的笑容,心中非但沒有輕松,反而更加警惕和憋悶。
這個家伙……太滑不溜手了!自己這出戲,被他接過去,一番揉搓,竟然變成了他展示胸襟和團結同僚的舞臺!
自己這巴掌,好像白打了,戲也好像白演了,反而襯得他葉晨更加從容大度!
高彬胸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但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順著葉晨給的臺階下。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瞪著魯明,余怒未消般地說道:
“哼!看看周隊長!再看看你!還不謝謝周隊長替你說話?!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魯明此刻心里五味雜陳,既有對高彬拿自己當槍使又當棄子的怨恨,也有對葉晨這番“寬容”姿態的復雜感受(不知是真是假),但更多的是屈辱和無奈。
他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葉晨微微躬身:
“謝謝……謝謝周隊長。”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搜查繼續!”高彬不耐煩地揮揮手,驅散了圍觀的眾人,也結束了這場充滿表演意味的沖突。
風波看似平息,但三人心中,都已留下了更深的裂痕和算計。高彬知道,自己這次試探徹底失敗,還差點引火燒身。
葉晨則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高彬對自己的懷疑已經到了何種程度,今后的行動必須更加如履薄冰。
而魯明,這個原本高彬的鐵桿心腹,心中那顆怨恨和不滿的種子,已然悄悄埋下。
果戈里大街的暮色漸濃,寒風更加刺骨。一場由無線電波引發的搜查鬧劇,最終以一場充滿權謀與表演的耳光戲碼收場。
但真正的暗戰,并未結束,只是換了一種更加隱晦、也更加危險的方式,在冰城哈爾濱的陰影中,繼續無聲蔓延。
葉晨知道,自己與高彬的這場對決,才剛剛進入中盤。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而他,必須時刻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冷靜,才能在這盤錯綜復雜的死局中,找到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