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抱抱！”
糯糯朝謝呈淵伸出受傷的小手，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地掉，像一團(tuán)會下雨的潔白小云朵。
謝呈淵看見女兒落淚的剎那，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眼底瞬間被驚痛與怒火填滿，墨色瞳孔里翻涌著駭人的情緒，卻沒失態(tài)地爆發(fā)。
只是走到季青棠身邊時，指尖觸碰到糯糯手腕的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糯糯動了動，將受傷的小手放到謝呈淵的手心里，哽咽道：“爸爸，手手疼……”
謝呈淵將糯糯抱到懷里，摸了摸她腦袋，垂下來的手輕輕牽住季青棠的手腕，磨蹭一下，無聲安撫著她急躁的心情。
謝呈淵抬頭看向許淑母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周身散發(fā)的低氣壓幾乎讓人窒息，沉默里藏著毀天滅地的護(hù)短之勢。
巧的是，跟著謝呈淵回來的那個人正是葉星。
葉星剛擠到人群里，葉東便拉著兩個弟弟跑到葉星面前指著許小婷，大聲告狀。
“她罵人，她把糯糯推倒！！”
“你讓她走！”
“我不喜歡她！”
葉東三兄弟七嘴八舌地瞪著許淑和許小婷，“我討厭你們！”
葉星對著葉東的屁股拍了幾下，看了許小婷還在流血的手一眼，又看向季青棠，還沒說話，周圍的人便一人一句把事情說明白了。
小遲不管別人，他帶著呱呱走到謝呈淵的面前說：“姑父，是我?guī)У艿苊妹贸鰜眚T自行車被葉東看見了，葉東想騎我的自行車，我不給，許小婷就罵人?！?/p>
季青棠適時地問：“她罵你們什么了？都說出來了，有姑姑在，沒人能欺負(fù)你。”
小遲一聽，立刻大聲地說：“許小婷罵我們是爛臭蟲，還罵我們不配住那么好的房子，讓我們趕緊搬走把房子給他們……”
“她罵我們的時候，葉東摸到了糯糯的手，糯糯打了葉東一下，剛把手套扔了，她就把糯糯從自行車上推倒下來?！?/p>
葉東一聽，心虛地?fù)蠐虾竽X勺，小聲嘀咕：“我沒摸手，我想摸車車……”
“原來是想逼我們搬家呢，許同志這心眼怕是比菠蘿眼還多呢吧？”季青棠停住話頭，眼神驟然越發(fā)冰冷。
“今天這話我就放在這，這房子就是給部隊(duì)的牛住，也不會落在你們頭上，讓你的女兒給我家孩子道歉。”
謝呈淵沒說話，全程站在季青棠身邊，有他在，別人都不敢隨便說話，連葉星都沉默地看著。
許淑抱著許小婷，眼淚已經(jīng)落不下來了，臉色難看地看向面無表情的葉星。
葉星把三個兒子往前推了推，嚴(yán)厲道：“給小明玥他們道歉?！?/p>
三兄弟異口同聲：“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對不起??！”
安靜幾秒，許淑掐住許小婷的胳膊，深吸一口氣，溫柔道：“你給人家道歉。”
許小婷被許淑劃了一下，心中對許淑的恐懼已經(jīng)達(dá)到了最高點(diǎn)，自然什么都聽許淑的。
許小婷哭著對糯糯說：“對不起?！?/p>
糯糯一把抹掉眼角的淚珠，高傲地抬起小下巴，稚嫩的聲音帶著奶味：“我不會原諒你的，你賠我藥藥費(fèi)?！?/p>
她又轉(zhuǎn)身指著葉東三兄弟，“我也不會原諒你們的，你們賠錢！”
糯糯放完“狠話”轉(zhuǎn)身抱住謝呈淵的脖子，小聲說：“爸爸我的手好痛，我想回家?！?/p>
謝呈淵沒說話，季青棠往前一步，垂眸盯著許淑幾秒，忽然笑了，“說別人爛臭蟲之前先收收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你可比爛臭蟲惡心多了?！?/p>
“我沒有……”許淑臉色慘白，葉星又不幫她，只能白著臉說：“我賠錢，我這就回家拿錢給你們……”
“黑虎，回家！”
季青棠看也沒看葉星一眼，轉(zhuǎn)身回家。
謝呈淵一手抱著糯糯，一手將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提起來，呱呱和小遲也推著自己的自行車回家。
圍觀的眾人一看，小聲猶豫道：“我們也回吧，以后少和她來往?！?/p>
幾位和許淑一起擇菜的婦女提著自己的菜籃子，帶著躲在她們身后的孩子回家了。
很快，季青棠門口只剩下葉星一家。
葉星沉默地看了許淑一眼，什么也沒說，帶著三個兒子回家，然后把許淑的東西都收拾出來，扔到隔壁房間。
他把家里養(yǎng)得最肥的一只老母雞抓住，拿繩子綁住雞腳，又從許淑的錢盒里拿出三張大團(tuán)結(jié)，帶著葉東三個再次出門，敲響季青棠家的門。
敲了幾分鐘沒人開，葉星只好和三個兒子坐在地上，相互對視一眼，葉東委屈地抹著眼淚，“我不是故意的?！?/p>
葉星拍拍兒子的腦袋，什么也沒說，把老母雞和錢從窗戶里扔進(jìn)去，帶著孩子回家了。
當(dāng)天下午，謝呈淵搞了個團(tuán)長友情賽，親自下場將葉星揍了半小時，拳拳到肉，葉星連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勉強(qiáng)護(hù)住臉。
其他團(tuán)長看得一臉懵逼，事后一打聽才知道葉星的繼女和兒子把謝呈淵家的寶貝女兒給欺負(fù)了。
當(dāng)天晚上，其它團(tuán)長一回家立刻扯著家里孩子的耳朵教育：“絕對不可以欺負(fù)謝副師的女兒，兒子也不行，不然你爹我會被打死的！”
自此以后，在家屬院里在也沒人敢欺負(fù)糯糯。
糯糯受傷后，變得格外嬌氣，晚上吃飯用不了右手，就嚷嚷著要爸爸喂。
糯糯不敢讓季青棠喂她，因?yàn)榧厩嗵慕裉斓哪樕恢睕]好過，顯然還在生氣。
季青棠小時候都沒受過這種委屈，現(xiàn)在自己的女兒卻被傷到了，她怎么能不生氣。
她知道現(xiàn)在這個房子有很多人惦記，可是沒想到那個許淑竟然那么陰狠，竟敢讓她女兒故意來欺負(fù)糯糯，逼他們盡早搬家！
“陰險(xiǎn)小人，葉星也是，被豬糞糊了眼，看上的都是什么人??！”
季青棠罵著罵著眼底泛起一層薄紅，不是委屈，是慍怒，抬手將散落的發(fā)絲捋到耳后時，指尖都帶著幾分用力。
謝呈淵拉住她的手捏了捏，低聲說：“我今天把葉星打了一頓，夠他疼幾天了，等好了再繼續(xù)打。”
聞言，季青棠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里終于舒服了。
糯糯用左手捏住一根豬排骨，送到季青棠嘴邊，笨拙地哄：“媽媽不氣氣，吃吃?！?/p>
季青棠咬了排骨一口，沒好氣道：“你也是，為什么要把手套扔掉？有手套護(hù)著也不會劃到手?！?/p>
糯糯委屈地挺了挺腰，理直氣壯到說話都順溜了，“他摸我手套，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