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家和季青棠家一樣大的,不過二樓沒有打通,所有的東西都堆在大廳里,讓家里看著很亂。
而許芳和張震國的臥室和廚房是連著的,隔著墻,中間還有個窗戶,平時炒完菜一打開就能把菜放在炕上吃。
所以剛才許芳一直扇著濃煙,還不關窗的舉動真的很像謀殺親夫。
“葉星!”
謝呈淵在臥室里喊了一聲,語氣低沉,隱隱帶著一絲絲急迫,季青棠趕緊拉著葉云進去。
一進去她就驚呆了,驚的不是狗窩一樣的屋子,驚的是躺在炕上的張震國。
張震國太瘦了,眼下漆黑,雙頰凹陷,滿臉胡子,渾身散發著血腥味,身上的衣服凝固著黑色的血,像是沒人給他換過衣服一樣。
葉星聽到聲音立即甩開許芳的糾纏,進來一看,眉頭狠狠皺在一起,走到張震國身邊,轉身彎腰。
“扶他上來,我帶他去醫院。”
謝呈淵扶張震國到葉星的背上,眉眼沉沉,顯然也是被眼前這副樣子給氣到了。
季青棠緊緊拉著葉云站在旁邊,心中更加肯定許芳想害死張震國。
許芳自己渾身收拾得干干凈凈,張震國卻渾身邋遢,完全不像一個傷員,而是像一個橋頭下的乞丐。
“這是怎么了?張震國,你又在鬧什么?”許芳跑進來一看,心中感到不妙,急急補充:“是他自己不愿意給我換衣服的,飯也不樂意吃……”
季青棠和謝呈淵,葉星幾人都沒說話,帶著人匆匆出門,許芳卻拉住葉星,“哥,真的和我沒關系,我天天上班回來,還要做飯我也很累啊……”
葉星背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張震國,雙手沒法推開許芳,謝呈淵又是個男人,不好去碰許芳。
于是季青棠主動上前拉開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許芳直接被季青棠甩倒在地,許芳懵逼地捂著臉,微笑面具戴不住了,怨恨尖叫。
“你干什么!!”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在干什么?阻礙葉星救人,你想謀殺張震國,他可是團長!”
季青棠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許芳,字字狠厲,猶如一根根針尖戳進許芳的內心。
“我沒有,你胡說八道,你污蔑我!”
“我們親眼看見你故意把煙扇進屋里,四雙眼睛全都看見了,是不是我污蔑你,等會兒去醫院就知道了,你說你工作忙,自己卻干干凈凈,再看看你丈夫。”
季青棠指著張震國身上的污垢,“他身上的衣服幾天沒換了?幾天沒吃飽飯了?你要是不能照顧早說啊,你不照顧,部隊自會找人來照顧。”
“我們先去醫院,這事報上去了,會有專門的人過來調查。”
謝呈淵已經很久沒看見季青棠這么生氣了,那小嘴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地掃描,字字句句都帶著火,好似恨不得立刻將許芳給弄死。
他怕她一時激動上去和許芳干架,趕緊拉住她的小手,捏捏她打紅的手心,低聲哄了兩句。
而葉星早已經在甩開許芳的那一刻背著人飛奔出去。
謝呈淵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臂,橫在季青棠纖細的腰肢上,將人騰空抱到懷里,不顧她胡亂掙扎的四肢,轉頭提著一臉害怕的葉云就走。
出了門,季青棠還在罵罵咧咧,扭動著身體想進去再打許芳一巴掌,掙扎了一分鐘累了,四肢軟綿綿地掛在男人身上,生氣地哼來哼去。
她此時就像一只正在干架的小奶貓,被主人提溜起來,想掙扎,力氣卻不大,無可奈何地蔫了。
“你攔我干什么,早看她不爽了,還想趁機揍她一頓呢。”
“再打,有理都變無理了。”
“我就是要打她,誰讓她欠揍呢!”
謝呈淵抱著人走出去一段路后,恰好遇上林政委幾人。季青棠一驚,趕緊拍拍男人的手臂放她下來。
謝呈淵一臉淡定地將人放下來,然后輕輕對林政委點了點頭,喊了聲政委。
季青棠看著林政委幾人臉上的驚訝和意外,覺得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沒了。
尷尬禮貌地打完招呼后,她三言兩語地把事情解釋完,順便再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實在是許芳太過分了,張團長可是英雄,為大伙做出了多少貢獻,她竟然這么對待他,政委,我嚴重懷疑許芳是外面派來的特務,請你們一定要嚴查!”
在這個年代,大部分女人都把自家男人當成自己的天,特別是軍屬,她們每天都把家里照顧得很好,讓男人心無旁焉工作。
所以在季青棠的話落下后,林政委和身邊的幾位領導深深地思考了一下,覺得許芳的舉動確實很怪異。
他們當下便打算要好好徹查一下這件事。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季青棠滿意地點點頭。
部隊的調查和普通調查可不一樣,部隊一出手,你祖宗是誰,埋哪里都能給你查出來。
這下許芳做過的事都別想瞞住了。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跟著謝呈淵到達醫務室,到了才發現謝呈淵的臉色很不好看,雖然表面看著還是冷冰冰的,但她就是能看出他現在非常不高興。
“你怎么了?”
謝呈淵盯著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幾秒,問她:“英雄?”
壞了壞了壞了,忘了謝小狗是醋壇子做的了。
她當著他的面夸別人是英雄,他醋壇子都倒了。
思考了兩秒,機靈道:“他是英雄,但不是我的英雄,我心里只有你一個英雄。”
說完,季青棠都被自己的話給油到了,呲著牙,偷偷嘶嘶了兩聲。
偏偏謝呈淵就吃這一套,沒一會兒就哄好了。
他好了,她卻不好了,皺著小眉毛開始無理取鬧。
“不對啊,你怎么那么小氣,僅僅一句話你就和我發脾氣?你剛剛是不是對我陰陽怪氣?是不是給我冷臉看了?是不是!!”
“還有我剛才要打許芳,你還攔著我,謝呈淵你也覺得我兇了是不是?我才來多久,你就開始討厭我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讓你一個人孤獨終老!”
謝呈淵生氣了容易哄,季青棠卻不容易。這一刻,謝呈淵后悔得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