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邊沐得學著用新思維對自己負責、對醫館負責、對老邊家負責、對新中醫事業負責……腦子里轉得多了,邊沐漸漸也就成熟了。
這人吶,一當老板,心態一旦成熟,無形之間心態似乎也變得堅硬了許多,臉皮也不象之前那么薄了,有些話也能大大方方往外講了,有些事自自然然開始按部就班地籌劃、安排了……
邊沐自然也不例外。
也許,這也是某種所謂的“成長”?!
一時間,邊沐也不想考慮太多。
作為整個大的操作系統的設計者和維護者,當它發現比羅戰旗效率更高、運行成本更低、收益比更高的應用軟件,為什么非要刻意維護羅戰旗此類舊款應用軟件呢?!
更何況,鞏醫生主攻的是兒科,只是眼下貌似跟羅戰旗有所交集:小兒推拿!
冷靜思考思考,邊沐漸漸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小門小戶人家出身,做事拉不下臉面,硬不下心腸,長久以往,總有一天會自縛手腳而寸步難行的。
羅戰旗長期負責推拿按摩、正骨之類的中醫理療,那一塊兒就成了他的一畝三分地了?!刻意維護這種自然形成的局面就是講哥們義氣?!就是所謂的夠朋友?!
切!邏輯上完全經不起推敲。
邊沐開始嘗試著走出類似狹隘的低級思維……
邊沐這邊琢磨清楚了,鞏醫生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么說,我是經羅大夫介紹進來的,這還不到一年……就算學徒、實習什么的,約定俗成的一年期還不到呢,我就接任新項目,而且……一開始難免還得跟羅大夫搶活……他心里該咋想啊?!要不……再等等?”話里話外,鞏醫生顯得有些遲疑。
心下確實有些為難,加之鞏醫生年齡在那兒擺著呢,閱歷淺、臉皮薄,很正常!
“我也是先打聲招呼,就算明天咱們開個小會知會大家一聲,一下子你也拿不起來不是?!要不先這么的,以后,但凡接診到小兒推拿患者,羅大夫不是一時忙不過來嘛!你也會診一下,感覺有把握,下樓跟我商量一下,我上樓再會診一下,中間沒什么出入,你就接單!電腦程序的權限我給你開通,羅大夫應該不會持有異議的,放著眼跟前的錢不掙,他跟葉護士一直持有不同看法,事后……若是羅大夫跟你抱怨什么,私底下我跟他談!”
“您真覺著這樣合適?!”說這話的時候,鞏醫生眼神顯得有些復雜,有驚喜,同時也含有一定的擔憂。
“沒什么不合適的,咱們平時用電腦,解壓軟件、瀏覽器、炒股軟件……什么的,同時安裝兩款不同公司出產的版本,奇怪嗎?”
“您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不過……羅大夫對我真的挺好的,要不……再往后延推一下,我先在心里模擬模擬,平時多跟您這兒匯報匯報,等我確實有把握了,我再正式接診小兒推拿患者。”
“沒問題!畢竟大家同事一場,平時處得親如家人,只要有可能,肯定不會主動互相傷害的,你先做點準備自然更加穩妥些,就這么辦!另外,業余時間加加班,把兒科方向的好教材好好溫習一下,這方面我一直看好你,如果感覺哪里還有欠缺,我跟米教授說說,安排你上醫科大聽聽課應該問題不大,相關教材什么的,更不在話下。”
“太好了!謝謝邊大夫給我這么好的成長機會……不過……他們現在教的那一套比您可差得遠呢,平時我在網上沒少留意呢,我就在咱們醫館跟著您和羅大夫好好學學,就您這醫術,我能掌握兩成就很了不起了!”
“哪有那么夸張,回頭好好籌備一下,另外,咱們醫館空地還挺多的,你私底下選個地方,將來萬一有其他同事要用,我也好回復人家不是。”
“謝謝邊大夫成全!”
“互利互惠嘛!別這么客氣,將來……說不定你很快就成為當地知名兒科專家了呢!”
“您這是說笑了……咋可能呢!將來能靠著這點小本事順順當當端碗兒科的飯我就高興死了,老了,自立門戶自食其力這輩子也就算交代過去了。”
說說笑笑著,國醫館新立兒科項目一事就算初步確定下來了。
……
第二天上午,10點多鐘,一位面色略顯蒼老的中年男子匆匆趕到“欣G廿”國醫館,該男子聲稱自己是患者家屬,想讓葉護士安排一下,他得跟館主商量點事兒。
詳細問明來人的身份,葉護士先是安排他在一處角落里喝點熱茶緩一緩。
“那天那個大學生,腳弓骨折那位,他爸爸來了,要不要跟他簡單談談?”走到邊沐跟前,葉護士低聲交代了幾句。
“他也不頂啥事吧?!那個男生口口聲聲不想驚動家里,他咋知道這事的?!”邊沐這會兒正給一位女患者測量血壓呢,一邊盯著汞柱定位,隨口回應了兩句。
“可能上學校給孩子送東西啥的,突然發現兒子受傷了,再三追問,不就追到咱這兒了嘛!看這意思,這主兒腦子轉得可不慢呢!”
“可不……行!待會兒我過去跟他聊幾句,這種事,他估計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那就好言安撫幾句打發走得了!”
“聊著看吧!”說罷,邊沐繼續接診。
……
腳傷大學生的父親實際年齡并沒多老,四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黑發,頂多在鬢角能看到幾縷灰白的發絲,總的來說,氣血還是挺不錯的,不過,這主兒臉上掛滿了滄桑之色,一看就是長年在外持家奔波的辛苦人。
“知道您忙,沒想到這么忙,不怕您笑話,活這么大,我還是頭一回進國醫館這種地方呢!這地方真講究!我兒子有福氣,撞見您這么厲害的國醫圣手,真不知道說點什么好……我沒啥本事,家里家外的整得不成樣子,長話短說,我跟他們學校談了,他們那邊的意思是你們這邊收費相當高的,前些日子,聽說走價就收了5萬,所以……他們得開會研究研究,原則上,他們還是想把我兒子送到省人民醫院骨科,他們在那邊也有認識的名醫,我不是著急嘛!特地過來跟您說一聲,我雖然窩囊,卻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我兒子也只有在您手上將來才不至于留下啥后遺癥,可是……他們學校那態度……我也挺為難的,他媽媽過得也挺艱辛的,這事兒鬧得……”言語間乍一聽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語的,其實,眼前這位當爹的腦子確實還挺好使的。
葉護士果然有些眼力,察言觀色間就瞧了個七七八八。
“明白了!您這是打外地特意趕過來看看兒子呢?還是就在本地公干?”
“唉!啥公干不公干的,給人家老板當差,到處催討貨款,這不上麗津辦事嘛!順便看看我家小子,誰知道……”
“您啥態度我心里有數了,這也不是著急的事,您放心,我給孩子換了副石膏,半個月之內,他只要不胡亂走動,應該并無大礙,回頭我再琢磨琢磨,您忙您的,我這邊有啥新進展,一準聯系您!”
“好的,好的!拜托了,這二年能遇見您這樣的醫生,簡直是我們路家祖墳冒青煙呢!粗人不會說話,您別介意啊!眼下我只能拿出2萬,其余的費用回頭我肯定給您補上。”說著話,那男的將一個封好的煙盒子遞給邊沐。
邊沐可是推脫了半天這才把那男的禮送出門,那2萬到底還是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