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沐印象里,產后抑郁一般多發(fā)于蓬門小家庭,不大富裕,經濟收入一般,多多少少都背著有房貸、車貸、網貸……之類的外債,大量臨床醫(yī)學證明,這種病癥一般多發(fā)生那種說上不上,說下不下的收入水平一直維持在中等水平以下的小門小戶人家。
不僅如此,初為人母的女性,學歷越高,這種病癥反倒易多發(fā)。
尚醫(yī)生所說的那位女患者似乎正好相反。
“聽你這意思,她們家經濟收入還挺不錯的?”
“比我們強多了!她娘家挺有錢的,她父親開工廠的,經商幾十年,資產早上千萬了,母親是市里一家中學的校長,人挺強勢的,具體哪所學校我就不清楚了,她學金融的,保研,沒上,休產假之前在一家銀行上班,職位挺不錯的,不是那種坐柜臺的普通柜員。”
“哦!你去過她家嗎?我指的是她們夫婦自住的家?!?/p>
“經常去,時不時的,我得給她扎針不是?!鄙嗅t(yī)生隨口回復道。
“那……你在她家見過類似《紅樓夢》之類的讀物嗎?”
“不好意思,真沒留意過,我一般在她家客廳扎針,書房、臥室什么的,我也不方便亂跑不是?!?/p>
“倒也是,呵呵……她平時都有什么愛好呢?”邊沐笑著問道。
“愛好?游泳、打球、戶外旅游……她喜歡攀巖,水平不低,都快接近專業(yè)水平了,我愛人也喜歡攀巖,都是她帶的。”
“那你覺著她屬于外向型性格?還是……”邊沐追問道。
“怎么說呢,偏點外向型吧,對了,她智商蠻高的,起碼在我們兩口子之上。”
“這樣子啊……那我還真得好好看看病案了?!闭f到這兒,順手拿起桌上的病案,邊沐仔細研讀了起來……
見此情景,那位尚醫(yī)生總算松了口氣,端起茶杯就想著再喝幾口,不承想,杯內空空,茶水早讓他喝光了,不好意思自己弄茶喝,往椅背上一靠,尚醫(yī)生長長地吸了口氣,心里可是松快多了。
……
“看你這思路,先當作產生綜合癥調理了一下,然后再依著治療‘情志不暢,肝氣郁結’的路子又治了段時間,針灸、湯劑交替著進行,對吧?”透過病案婚上端看了尚醫(yī)生幾眼,邊沐笑著猜測道。
“啥也瞞不了你,對!我這是這么設計的治療方案,讓你見笑了!”
“哪里,哪里!換我差不多也是類似思路,你開的這個主方子……當歸……丹參養(yǎng)血,桂枝通經絡……香附子疏肝解郁、通心竅……白術健脾……桃仁活血化瘀……太子參補中交,那……請問,你這個主方子的君藥是?”
“有時候是當歸,有時候是香附子?!蹦俏簧嗅t(yī)生回答得十分干脆。
“是嗎?呵呵……丹參為什么跟太子參同用?她家家境不是相當不錯嗎?對了,忘了問了,她老公從事什么工作?”
“一家出版社的董事長,相當大一家出版發(fā)行公司,好像同時還創(chuàng)辦了一家影視娛樂開發(fā)公司,具體什么情況我不是太清楚?!?/p>
“那……她老公那邊職務升遷、資金債務什么的沒聽說出啥狀況吧?”一邊揣摩尚醫(yī)生所開的方子,邊沐隨口問道。
“這……我們平時不好打聽那方面的事,我跟你沒法比,平時打理我那小診所就能把我累死,你這兒不賣藥,我不僅賣藥還得給患者代煎藥,不敢雇太多人,就請了一個退休的老藥劑師,成天喊著要讓給她加工資呢,所以……我真沒心思關注她們家那些事……”
“沒關系!我也只是隨便問問,另外……那位女患者身高大體多少?”
“身高?!我想想啊,我愛人一米六八,她最多也就一米五九上下吧,肯定沒有一米六?!?/p>
“這樣子??!有個情況我得跟你詳細核實一下,她之前是不是視力挺好的,產后突發(fā)情況,視力一天不如一天,有時候,雙眼甚至不能正常聚集,有這癥狀嗎?”
“???!視力下降嗎?這……她也沒提過,我從來沒想著問問她……這很重要嗎?要不……我馬上打電話問問我愛人?”
“先不急著打電話,你在病案上備注了琥珀、朱砂、磁石……之類的字樣,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你打算回到傳統(tǒng)中醫(yī)安神定魄的老思路上?還是原先那個方子,不過……君臣佐使,你準備大調整一下?”邊沐笑著問道。
“是的,我就是有些拿不準,擔心再把她給耽誤了,她家活動能量挺大的,聶易雄的門檻不一定夠得著,孟淑蘭那兒應該問題不大,如果這個醫(yī)案再不奏效的話,我有心將她推薦到孟大夫那兒,思來想去,就琢磨著登門向你請教一下,經你指點迷津,我也省得再過那種成天焦慮不安的日子,說實話,有點過夠了!”說到孟淑蘭,說話挺有禮貌的尚醫(yī)生卻不在后面加上“老師”二字,這一點,倒引得邊沐暗自揣摩了幾秒鐘。
一念閃過,邊沐感覺眼前這位尚醫(yī)生對孟淑蘭或許有些成見。
“呵呵……想開點!咱們治不了的病永遠比咱們拿手的量大得多,換聶老也一樣!起碼我是這么認為的,說來說去,總是沒見著患者本人,這樣吧,到底旁觀者清,我勸你啊,暫時不要換方子,針灸治療最好先停上一段時間,反正你人已經來了,要是方便,給你愛人打個電話,委托她幫咱們了解一下,那位女患者視力方面產前產后是不是反差挺大的?!?/p>
“好的!我這就聯系她!”說罷,尚醫(yī)生起身背對著邊沐給他老婆打了個電話。
……
尚醫(yī)生掛斷手機,興沖沖轉過身說道:“你猜得真準!她之前視力特好,稱得上運動健將級,剛生完孩子,慢慢發(fā)現視力有些模糊,她覺著可能是作息搞亂了,有點植物神經紊亂,也就沒跟誰提這事,最近這段時間,她的視力減退得有些厲害,她一直認為是閑著無聊刷小視頻熬得……剛才我愛人這么一問,跟你預估得幾乎一模一樣,那……”
“這樣子?。∧悄悴蝗缦掳嗪笊纤以俸煤脧驮\一下,你愛人最好也一同前往,彼此說話都方便些?!?/p>
“好的,我好象有點明白了……謝謝,謝謝!”
“坐而論道而已,我可啥也沒說?。 ?/p>
“知道,知道!再次感謝!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再會!”說罷,那位尚醫(yī)生急匆匆出門回自家診所忙活去了。
邊沐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該準備開診了,起身正準備上飲水區(qū)那兒補點水添點茶葉呢,手機響了。
房東林老太太的電話。
電話里,林老太太邀請邊沐參加她女兒的壽宴。
得!怕什么它還就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