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郭小言將今天的錄像拷貝了一份過來。
賀時年再次強調道:“小言,我再強調一遍,今天的錄像,沒有我的允許,你誰也不要給。”
郭小言顯然不解問道:“賀書記,為什么呢?”
“今天什么結果都沒有查出來,這些視頻還有什么用?”
賀時年沒有解釋,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為什么了?!?/p>
“好了,你去忙吧!記得將這些企業之前提交過的數據整理出來交給歐陽書記。”
郭小言點了點頭道:“賀書記,我知道了?!?/p>
“我有句話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賀時年道:“不用藏著掖著,直接說就是了。”
郭小言道:“剛才我在下面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都是嘲笑你的?!?/p>
“很多人都在偷著笑,說你即將成為最短命的副縣長和東開區黨工委書記?!?/p>
聞言,賀時年哈哈大笑。
“賀書記,你不生氣嗎?”
賀時年搖頭:“不生氣呀!我為什么要生氣?”
“東開區那么多事情需要我操心,我哪里有時間生氣。”
郭小言看了賀時年一眼,又道:“賀書記,你還真是一個特別的男人?!?/p>
嗯?
賀時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郭小言連忙擺手解釋道:“賀書記,你別誤會,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歐陽書記說的。”
賀時年:“······”
歐陽鹿?
郭小言離開后,龐小龍又進來。
“事情如何?”
龐小龍道:“之前私下調查的,已經掌握了一部分證據,但并不全面?!?/p>
賀時年道:“行,只要有就行,我們不用管全面的證據,那是紀委和檢察院的事?!?/p>
“歐陽書記要去一趟醫院,我待會兒也要去一趟縣委,東開區的事你盯著一點。”
“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p>
龐小龍點頭道:“賀書記放心,我一定會注意任何一絲舉動。”
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差不多。
賀時年下樓,朝縣委而去。
來到縣委,魯雄飛的辦公室門關著,賀時年就知道里面有人。
尤智見到賀時年,說:“賀書記,我帶你進去,魯書記已經在等你。”
賀時年疑惑問道:“他里面不是有人嗎?”
“嗯,是有人,但魯書記吩咐的,只要你來,就進去?!?/p>
賀時年也就沒有再說什么,跟隨尤智進了魯雄飛辦公室。
進入其中,看到沙發上坐著一位女子。
職業裝,剛好遮住耳朵的短發,化了淡妝。
賀時年腳步頓住。
剛想脫口而出‘姐’,但硬生生噎了回去。
“狄局長,您怎么在這?”
不錯!
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上周才見過的統計局的副局長狄璇。
在這里見到狄璇,賀時年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表情管理在此刻不到位,還是被魯雄飛看在眼中。
狄璇笑著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你好,時年同志,以后就是一個戰壕里面的戰友了,請多多關照?!?/p>
賀時年伸出手握住狄璇,目光卻看向魯雄飛。
魯雄飛解釋道:“時年同志,狄璇同志是州委新任命的勒武縣紀委書記,今天剛剛上任。”
果然,和賀時年的猜測一致。
狄璇來任職勒武縣紀委書記,這一點,賀時年是真的沒有想到。
“狄書記好!”
賀時年站直了身體。
魯雄飛道:“好了,我們坐下聊?!?/p>
幾人再次坐下。
“魯書記,狄書記,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呀!”
魯雄飛輕哼一聲道:“你沒有想到的事還有很多。”
轉而又道:“我知道你和狄書記在寧海就認識,現在又在一個戰壕里面共事?!?/p>
“這是天大的緣分吶,你們都要珍惜這種緣分!”
“只是,連狄書記自己都沒有想到,她今天剛剛上任,第一件要辦的事就是你。”
賀時年笑道:“魯書記,你別嚇我,是和我有關的事,而不是辦我?!?/p>
魯雄飛哈哈一笑:“你都不知道,你早上搞出那么大陣仗,我這里關于你的舉報已經滿天飛了?!?/p>
“朱懷仁送去醫院醒來后,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就是控訴你?!?/p>
賀時年笑道:“還多虧了魯書記心臟強大,作為我的后盾,否則我都要壓垮了。”
“你知道就好,朱懷仁要求縣委罷免你東開區黨工委書記的職務?!?/p>
賀時年笑道:“那我以后豈不成了光桿副縣長了?”
賀時年用光桿形容自己,是因為如果真的罷免了黨工委書記的職務。
哪怕他成為副縣長,也會被阮南州邊緣化。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目前的阮南州還不知道,賀時年最終是要成為常務副縣長的。
魯雄飛道:“今早我要求朱懷仁本周之內召開人大常務會議,將你的事給過了?!?/p>
“朱主任在這件事上不敢違背組織意圖,但他確實提議,讓你不再兼任黨工委書記?!?/p>
賀時年笑道:“人大的手會不會太長了?這不在他的職權范圍?!?/p>
魯雄飛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道:“現在不光朱懷仁控訴你,就連政府那邊,還有縣委副書記都是一樣的想法?!?/p>
賀時年也微微皺眉。
縣長阮南州,柴大富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賀時年想到了。
但副書記曹寶坤也針對他,賀時年沒有想到。
來勒武的時間不長。
但賀時年也知道曹寶坤這人向來獨行。
表面支持魯雄飛的工作,但也保持距離。
在人事問題上,堅持自己的觀點,在勒武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個小圈子,小團體。
如果阮南州聯合了曹寶坤,那么這件事魯雄飛的壓力還真不小。
狄璇初來乍到,見兩人點煙,陷入沉默,知道不便繼續待在這里。
起身道:“時年,你和魯書記先聊,聊完來紀委。”
賀時年站起身道:“好的,狄書記,我知道規矩?!?/p>
狄璇離開。
賀時年從包中拿出了數據和優盤。
“視頻都有了?”
“有了,全程錄像,程序正義合法?!?/p>
“數據呢?”
“數據不完善,只有一部分······”
接著,賀時年還是將碳素電解廠的資料被燒毀的事說了一遍。
“魯書記,更進一步的資料需要紀委或者檢察院出馬從銀行和稅務局獲取了。”
魯雄飛嗯了一聲,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紀委,具體的事我剛才已經和狄書記說了,她會處理。”
“至于你說的這些,我也會處理了!”
“你放心,你的黨工委書記的頭銜是經過州委的,沒有上面的同意,別人拿不掉?!?/p>
“幾人的彈劾控訴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相信我,在勒武他們還捅破不了天。”
賀時年吃了一顆定心丸,告別魯雄飛,賀時年去了紀委。
一進門就見到狄璇坐在椅子上。
“姐,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呀!”
狄璇笑著起身道:“我也很奇怪,這次來得太突然,太快了。”
賀時年道:“看來是昆部長起了作用。”
狄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道:“東開區的事,剛才魯書記已經簡單和我說了一下?!?/p>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要投入案件工作,并且第一個案子就和你有關?!?/p>
“你和我詳細說說這件事吧!”
對于狄璇,賀時年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如果連她都不可以信任,那么在官場賀時年還有可以信任的人嗎?
當下,賀時年也就不再隱瞞。
將東開區涉及貪腐利益鏈,前任黨工委書記貪腐被抓。
以及這件事涉及縣一級領導等全部說了一遍。
當然,也包括今天的事,幾乎一個字都沒有落下。
說完,賀時年將優盤和掌握的證據資料遞給狄璇。
狄璇點了點頭,沒有去看資料,也沒有接優盤。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狄璇操起電話打了出去。
不多會兒,兩名年輕干部,身穿制服走了進來。
手里拿著記錄儀和筆記本,還有錄音筆。
而狄璇的眼神也變得嚴厲起來。
等兩人準備好,架好記錄儀,打開錄音筆后。
狄璇說道:“賀時年同志,這兩位都是監督監察室的同志?!?/p>
“現在,請你詳細說一說今天早上,在東開區碳素電解廠發生的事?!?/p>
賀時年知道,這是要上綱上線,走程序化過程了。
當即也坐直身體,面對兩人,開始一一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