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見到跪倒在地上的王大人,他臉色黑青一片。
原本蕭景珩還以為這王大人前來求見,無非是為了讓將他女兒給放出來。
既然是楚玉瑤決定的事情要將人給關起來,這么說來,他的寶貝女兒是一丁點都不冤枉。
只是……
王大人聲音發顫,帶有幾分膽怯小心翼翼的抬眸朝著蕭景珩的方向窺瞄一眼:“陛……陛下,您恕罪,老臣也并非是不想做,只是若將這些米糧里面摻雜著砂石之后,這些百姓們要怎么吃啊?”
他做出一副愛民如子的樣子,無非就是想要能夠收獲蕭景珩的信任。
殊不知,蕭景珩聽到了王大人的一番話后,臉上漸露出了一抹欣賞的表情。
不愧是瑤兒,也就只有她能夠想得出如此鬼靈精的好法子。
“陛下這樣吧,臣……改日再去問問看,瞧瞧還有什么能吃的米糧,一并都給抬出來拉去江南,您說這要是給百姓們吃了摻了砂石的米糧,這萬一要是死了人,到時候百姓們怨聲載道,對于陛下您的聲譽也有損啊!”
王大人跪倒在他的面前,說話的時候還在窺瞄他的臉色。
見著蕭景珩臉上漸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王大人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的這個提議已經十拿九穩了。
殊不知……
蕭景珩緩緩地抬起了一雙幽深的冷眸。
他居高臨下的坐在椅子上,用著那般輕怠的目光注視著王大人:“既然是貴人同你囑咐的話,你去照辦便是,怎的,難道你現如今就連朕的口諭都要忤逆?”
“不是的,陛下,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臣不過就是擔心害怕萬一百姓們吃了這樣的米糧會出了什么問題。”
王大人跪在地上,哐哐幾個響頭磕的十分響亮!
在皇帝來之前,他就已經聽到有人說起今夜皇帝在宮里發了好大的脾氣。
甚至還差一點要將文妃給掐死!
這般陣仗,更是讓王大人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僭越的舉動。
蕭景珩翻閱著手中的奏折,簡單的看了看,隨即挑起劍眉,用著冷冷的語氣詢問道:“王大人的意思是,全部都要送去新米,還要好米,這是為了百姓們好?”
王大人此時此刻點頭如搗蒜般。
他先前也沒想到自己的生意買賣竟然是和公主做的。
既然不知,就背地里想著狠狠地坑一把。
結果卻被懿貴妃找上門去討要說法。
現如今的王大人已經是騎虎難下,若是不答應將這些米糧弄出來,屆時只怕是不僅是他,甚至就連王家上下全部都要被自己連累……
王大人長長的嘆息一聲,他本意是合計著將這些糧食弄去了江南,留下來一半,到時候自己還能回一回老本。
要知道這些糧食朝廷肯定是不會給開國庫撥款的。
所有的事兒,全部都落在了王大人一個人的身上……
運輸費用這些全部都要閩商給出了,現下已經給弄的四周怨聲載道的。
還甚至有人說他根本就做不好這閩商的領頭羊。
王大人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抬眸小心謹慎的看了看蕭景珩:“陛下,您說,臣這不也是為了災民們著想嗎?萬一真要是吃出來了什么毛病,到時候朝廷做了好事兒卻還要被百姓非議……”
“你說什么?”
蕭景珩不疾不徐的將手中的奏折給放下。
他冷言厲色的打量著王大人,隨即幽幽的開口:“朕難道剛才同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朕說過了,貴人的話,便是朕的口諭,是圣旨,一切遵循貴人同你說的那樣辦!”
“可是……”
王大人的心都快要碎裂掉了,這一樣下來,他們閩商豈不是要被扒層皮。
見著王大人跪倒在地上吃吃沒有要起身離去的動作。
蕭景珩抄起手邊上的奏折,劈頭蓋臉的朝著王大人的方向砸了過去!
這一瞬,王大人被蕭景珩這般舉動給驚了一跳。
“好好看看你們閩商這些年在外面做的好事兒吧。”
蕭景珩臉上閃過一抹饒有深意的笑容,他唇角上揚著,眸色復雜的落在了王大人的身上:“既然都已經賺的盆滿缽滿的,你們拿出來點錢銀補貼給百姓們能如何?”
“陛下,您只怕是誤會了什么,若是能夠幫襯到江南一帶的災民,莫要說拿出來一些錢銀,就算是要讓臣傾家蕩產,臣也是愿意的,臣純粹只是擔心他們吃不飽而已!”
王大人又是哐哐磕頭,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個鵝蛋大小的包。
這一幕著實讓蕭景珩看的臉上笑意更甚。
也不知道他的瑤兒若是見著王大人這般,會作何感想。
明明他們是最道貌岸然做著兩頭倒賣生意的官商,現下卻做出這么一副為民如子般的態度。
倘若不是因為這一次蕭與微要找閩商買糧食的話……
閩商們是絕對不可能會拿出來庫房里的那些糧食!
往朝廷上貢時便說,是因為今年的天災影響,導致了收產不夠。
可被楚玉瑤她們這么一番逼迫之下,糧食又自己冒出來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究竟是擔心那些百姓們吃不飽飯,還是擔心你不能囤夠了糧食,待到來年坐地起價,你自己心里清楚!”
蕭景珩聲線幽冷,卻又極具震懾力!
隨著他撂下這么一句話后,不等著王大人反應過來,面前的蕭景珩已經傲然的站起身來,快步徑直朝著外面走去。
偌大的宮殿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留下來也不是,走也不是。
王大人欲哭無淚般的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