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點頭。
“想!我想!云晚姐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我去自首!我去指認那個黑衣人!”
“不?!?/p>
云晚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現在,按我說的做。”
“那個人不是承諾你,只要我無法參賽,你就能穩進三強嗎?”
“好,我就給他這個機會。”
程澈茫然地看著她。
“我現在就去醫院?!?/p>
“你留在這里。那個黑衣人,或者他背后的人,一定會再來找你,確認你有沒有得手。”
“等他出現,你就告訴他——”
“藥,你已經下了。親眼看著我喝了下去。”
程澈瞳孔猛縮,心臟狂跳。
“然后,你想盡一切辦法,看清他的臉!如果條件允許,偷偷拍下照片!”
“如果做不到,就悄悄跟著他,記下他的車牌號碼!”
“這是你唯一贖罪的機會。”
程澈渾身都在發抖,這個任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對方是能用出這種陰毒手段的人,他去找證據,豈不是……
“我害怕……云晚姐,他要是發現我騙他,會不會殺了我……”程澈的聲音帶著哭腔。
云晚盯著他,“害怕?”
“你差點親手殺了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會不會下地獄?”
這句話像鞭子,狠狠抽在程澈的靈魂上。
是啊,他還有什么資格害怕?
他犯下的錯,需要用行動去彌補!
“我做!”
程澈眼神雖然還帶著驚惶,卻多了一絲狠勁。
“這件事,我來做!”
“但是……云晚姐,我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找我……”
“他會來的?!?/p>
云晚松開手,后退一步,語氣篤定。
“這種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不親眼確認成果,怎么會甘心?”
她最后看了程澈一眼,那眼神復雜,有警告,有審視。
“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p>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排練室。
排練室的門在云晚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空曠的走廊里只剩下她自己的腳步聲,一聲聲敲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墻面,緩緩滑坐到地上。
剛才在程澈面前的強撐和冷靜,瞬間瓦解。
她伸出手,顫抖地覆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那里依舊平靜,可她知道,就在不久前,只差一點點,里面的小生命就可能被無聲無息地奪走。
墮胎藥……
光是想到這三個字,一股寒意就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她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這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針對她孩子的謀殺!
憤怒和后怕像兩條毒蛇,糾纏撕咬著她的心臟。
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躲起來,只會讓暗處的敵人覺得她軟弱可欺,下一次,手段可能會更狠毒,更防不勝防。
她必須主動出擊。
哪怕打草驚蛇,也要把這條毒蛇從洞里逼出來!
云晚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眼中所有的脆弱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變得極其虛弱,帶著痛苦的喘息,斷斷續續:
“喂……我我可能是食物中毒……肚子好痛……廣電大樓錄制基地……對,麻煩快一點……”
掛斷電話,她扶著墻,艱難地站起身。
演戲,就要做全套。
她甚至刻意弄亂了自己的頭發,額角逼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努力憋得蒼白。
幾分鐘后,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基地的寧靜。
工作人員被驚動,慌亂地跑出來。
只見云晚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出來,她蜷縮著身體,手死死按著小腹,眉頭緊皺,看起來痛苦不堪。
“讓一讓!讓一讓!”
“云晚老師怎么了?”
“不知道?。⊥蝗痪投亲犹鄣脜柡?!”
“天??!不會是急性闌尾炎吧?馬上就要比賽了!”
騷動和議論聲瞬間蔓延開來。
云晚被迅速抬上救護車,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視線。
救護車閃著刺目的藍光,呼嘯而去。
-
排練室里,程澈躲在窗簾后面,手指顫抖地掀開一條細縫,眼睜睜看著救護車消失在門口。
他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云晚被抬上擔架那蒼白痛苦的樣子,不斷在他眼前回放。
雖然知道是演戲,可那逼真的效果,還是讓他心驚肉跳。
萬一那藥他真的給下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汗水浸濕了他的掌心,黏膩冰冷。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行。
夜幕徹底籠罩下來,基地里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靜,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就在程澈幾乎要以為對方不會出現,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嗒……嗒……”
極輕極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程澈的心尖上。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僵直地轉過頭。
那個熟悉的黑色連帽衫身影,如同暗夜中滋生的霉菌,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帽檐壓得極低,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怎么樣?”
程澈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他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
他低下頭,不敢看對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后怕”:
“水倒進她的杯里了,我看著她喝下去的……”
“然后她就說不舒服……臉色白得嚇人。再然后救護車就來了……”
他語無倫次,把一個“初次作案、驚慌失措”的年輕人演得淋漓盡致。
黑衣人靜靜地聽著,墨鏡后的目光像毒蛇信子,在他臉上掃視。
程澈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幾乎要暈厥過去。
幾秒后,黑衣人發出一聲短促而滿意的低笑。
“很好。”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程澈的肩膀,那觸感冰冷滑膩,像毒蛇爬過。
“云晚肯定不會參加后續比賽了,你恭喜你提前進三強?!?/p>
說完,黑衣人轉身,邁著那種不緊不慢、卻如同鬼魅般的步子,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程澈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全身。
幾秒鐘后,他猛地爬起來。
不行!云晚姐交代的任務還沒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