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國際頂級奢侈品牌“格臻”的秋季大秀,選址在京城地標性的藝術中心,聲勢浩大。
夜幕降臨,藝術中心外燈火璀璨,宛如白晝。
長長的紅毯兩側,媒體區(qū)的閃光燈噼啪作響,粉絲區(qū)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沖破云霄。
當云晚那輛熟悉的黑色保姆車緩緩停穩(wěn)時,外面的尖叫瞬間達到了沸點。
“晚晚!是晚晚!”
“冠軍!看這邊!”
車門滑開,先落地的一雙裸色緞面方跟鞋,既保持了優(yōu)雅,又確保了安全。
云晚在助理的攙扶下小心下車。
她身著一襲品牌特別定制的寬松款A字型禮服裙,面料是垂墜感極佳的香檳色真絲縐紗,從胸部下方開始自然散開,完美遮掩了已略顯弧度的小腹,同時保留了飄逸仙氣。
她妝容清淡,長發(fā)松松挽起,頰邊垂下幾縷碎發(fā),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柔和而堅韌的光暈。
她沿著紅毯緩緩而行,笑容溫婉,不時停下配合媒體,或向激動呼喊她名字的粉絲方向揮手。
每一步都走得穩(wěn)妥而謹慎。
只有在她偶爾微微側身或停頓的瞬間,那下意識護在小腹前的纖細手指,才泄露出一絲初為人母的溫柔與不易察覺的警覺。
內場發(fā)布會即將開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云晚作為壓軸登場的重要嘉賓,在舞臺側翼靜候。
臺下星光熠熠,目光匯聚。
“接下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美麗與智慧并重的——云晚!”主持人激情洋溢的聲音響起。
追光燈瞬間打在云晚身上,將她籠罩在一片光暈之中。
她調整呼吸,唇角揚起微笑,踩著那雙穩(wěn)妥的方跟鞋,步履從容地踏上光滑的舞臺。
流程要求她需走到舞臺最前端的T臺延伸區(qū)域,與前排嘉賓和媒體進行互動。
她小心控制著步伐和節(jié)奏,裙擺隨著移動輕輕晃動。
粉絲的歡呼在場內持續(xù)升溫。
就在她的左腳剛剛踏上延伸臺最前端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臺板時——
“嘎吱……”
一聲沉悶而詭異的木材撕裂聲,突兀地從腳下傳來!
云晚瞳孔驟縮!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她腳下那塊臺板竟從中部猛地斷裂、向下塌陷!
“啊——!”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驚呼出聲,整個人如同折斷翅膀的鳥兒,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栽去!
世界在天旋地轉中縮小為一片混亂的光影和尖叫。
保護孩子!
這個念頭以壓倒一切的本能席卷了她的大腦!
她完全放棄了用手支撐的可能,雙臂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tài),死死環(huán)抱住自己微隆的小腹,將身體盡可能地蜷縮起來,用背部和肩膀去迎接即將到來的猛烈撞擊!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能看清臺下無數張驚駭的面孔,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倒吸冷氣和尖叫聲。
冰冷的絕望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就在她的膝蓋和手肘即將與堅硬冰冷的舞臺邊緣發(fā)生劇烈碰撞的前一秒!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媒體區(qū)最前排猛地竄出!
動作迅猛如電,精準無比!
那人以一種專業(yè)到極致的救援姿態(tài),強有力的手臂一把攬住云晚下墜的腰身,另一只手迅速墊在她的后背與膝蓋下方,用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將大部分沖擊力化解于無形,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她!
云晚整個人都軟在了這個堅實無比的懷抱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的禮服面料。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對上一雙冷靜異常、訓練有素的眼睛。
對方穿著普通的媒體工作服,掛著相機,但周身那股凜冽的氣場和剛才那一系列快如閃電的專業(yè)動作,絕非普通記者所有。
“云小姐,安全第一。”對方聲音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顧先生吩咐,務必確保您萬無一失。”
顧云洲!
竟然是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云晚心頭,夾雜著后怕、慶幸,還有一絲莫名的悸動。
這個男人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最強勢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保鏢確認她站穩(wěn)并能自行支撐后,便迅速松開手,后退半步,如同滴水入海,瞬間隱沒在騷動的人群中,仿佛從未出現。
但舞臺上那塊斷裂塌陷的木板,以及云晚方才驚險的一幕,已被無數鏡頭忠實記錄。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工作人員驚慌地沖上臺,品牌方負責人臉色煞白。
“云晚小姐!您怎么樣?”
“天啊!快叫醫(yī)護人員!檢查舞臺結構!”
云晚的臉色蒼白如紙,她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四肢百骸傳來的虛軟,借著林嵐及時伸過來的手穩(wěn)住身形。
她強迫自己對著臺下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盡管有些僵硬的笑容,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微顫:“沒……沒事,只是嚇了一跳,虛驚一場。非常感謝大家的關心,也抱歉讓大家受驚了。”
她以驚人的毅力,簡短完成了剩余的互動環(huán)節(jié),然后在一片關切和議論聲中,由林嵐和迅速圍攏過來的保鏢團隊嚴密護送著,匆匆離開了現場。
保姆車門關上的剎那,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內氣壓低得可怕。
云晚癱軟在后座,閉著眼睛,大口喘息,身體仍在細微地顫抖。
林嵐趕緊拿出保溫杯遞給她溫水,臉上滿是余悸和憤怒:“怎么會這樣!舞臺怎么會突然塌了?這絕對是安全事故!我們必須追究到底!”
云晚接過水杯,指尖冰涼,沒有立刻喝。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殘留著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清明。
她細細回味著摔倒前的每一個細節(jié)。
那聲“嘎吱”的異響,那不自然的斷裂方式,絕不僅僅是普通的舞臺老化或承重問題!
那更像是預先動過手腳的、精準的破壞!
有人不想讓她好過。
或者說,不想讓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這個認知像一條毒蛇,纏緊了她的心臟,帶來刺骨的寒意。
會是誰?
唐勛貴那邊剛吃了大虧,敢這么快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