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云晚接到了《天籟之戰(zhàn)》節(jié)目組導演的電話,語氣異常熱情,說是有重要工作事宜想當面溝通,約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云晚以為是商討后續(xù)比賽流程或者新環(huán)節(jié)設(shè)定,略作收拾便欣然前往。
到了約定地點,侍者引她進入一個清雅的包間。
門一開,云晚腳步頓了一下。
不大的茶桌旁,竟坐滿了人——總導演、副導演、制片人、策劃主任……節(jié)目組的核心領(lǐng)導層幾乎傾巢而出。
這陣仗,可不像是尋常的工作溝通。
“晚晚來了!快請坐請坐!”總導演連忙起身,臉上堆著過分熱絡(luò)的笑容,親自招呼她坐下。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氣氛透著一種微妙的緊張。
云晚不動聲色地落座,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圈:“各位老師今天這么齊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宣布嗎?”
導演和制片人對視一眼,眼神閃爍。
副導演低頭假裝研究菜單上的茶葉品種。
策劃主任則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表情。
包間里瞬間只剩下煮水壺輕微的嗡鳴和幾聲不自然的清嗓。
云晚等了幾秒,見沒人開口,便淺淺一笑,作勢要拿包:“如果各位還沒想好要說什么,那我就不打擾了,家里還有點事。”
“別!別!晚晚,有事!有事!”
總導演急了,連忙伸手虛攔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顯出為難的神色,終于硬著頭皮開口,話語像是擠牙膏:“這個……唉,就是關(guān)于咱們節(jié)目冠名商……江氏科技那邊……”
他吞吞吐吐,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云晚的眼睛。
云晚心中了然,面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疑惑:“江總那邊怎么了?問題不是已經(jīng)解決了嗎?唐先生也公開道歉澄清了。”
“是是是,解決了,澄清了。”導演連連點頭,“但是……晚晚你也知道,這輿論嘛,有時候就像那什么……潑出去的水,收回來總有點痕跡。”
“臺里領(lǐng)導呢,也是考慮到節(jié)目‘天籟’、‘純凈’的這個定位,怕……怕多少還是有點影響……”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制片人接話。
制片人趕緊擠出一個假笑,接口道:“是啊晚晚,我們絕對相信江總和江氏科技的誠意和能力!”
“就是……就是想能不能,暫時性地、策略性地……讓江氏科技先避避風頭?等這波過去,以后合作機會還多的是嘛!”
云晚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終于明白這群人興師動眾把她請來的目的了。
不是雪中送炭,是看她與江清硯有幾分交情,想讓她來當這個“勸退”的說客,或者探聽口風。
她放下一直端著的溫水杯,杯底與木質(zhì)茶托輕輕碰撞,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云晚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總導演,語氣帶著冷意:“您們的意思是,希望我去勸說江總,讓他主動放棄《天籟之戰(zhàn)》的冠名權(quán)?”
導演被她直接點破,訕訕道:“也不是放棄……就是暫時……戰(zhàn)略調(diào)整……”
“呵。”云晚極輕地笑了一聲,打斷了導演的支吾。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逐一掃過在場每一位“領(lǐng)導”。
“各位,我云晚雖然入行不久,但最基本的道理還懂。”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落井下石,更是為人所不齒。”
“江氏科技遭遇風波時,你們可有站出來為合作伙伴說過一句話?現(xiàn)在風波平息,你們想的不是如何共同挽回聲譽,而是急著劃清界限,甚至想把人一腳踢開?”
她的語氣并不激烈,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句話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得幾人面紅耳赤,不敢與她對視。
“先不說江總為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資金,單就合同而言,你們單方面毀約,想過巨額違約金嗎?”
“更重要的是,”云晚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覺得,經(jīng)歷了唐勛貴這件事后,江清硯江總,是那種吃了悶虧還會忍氣吞聲、任由你們拿捏的人嗎?”
“你們今天讓我去開這個口,不是讓我去勸和,是推我去觸霉頭,是把我,連同這個節(jié)目,一起往火坑里推。”
總導演臉色煞白,急忙擺手:“晚晚,你誤會了!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云晚懶得再聽他們狡辯,直接站起身,拿起手包。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也明確表個態(tài):如果節(jié)目組執(zhí)意要在這個當口拿掉江氏科技的冠名權(quán)——”
她目光堅定,語氣斬釘截鐵:
“那么,我云晚將即刻退出《天籟之戰(zhàn)》后續(xù)所有錄制。”
“違約金,我一分不少照付。”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導演等人徹底懵了,他們沒想到云晚的態(tài)度如此強硬決絕!
這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晚晚!別!別沖動!”
總導演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開玩笑的!我們就是開個玩笑!試探一下口風!江總是我們最緊密的合作伙伴,我們怎么可能卸磨殺驢呢!”
“對對對!玩笑!純屬玩笑!”其他人也趕緊附和,冷汗直流。
開什么玩笑!云晚現(xiàn)在是節(jié)目最大的看點和流量擔當!
她要是退了,這節(jié)目直接涼一半!臺領(lǐng)導能生吞了他們!
云晚看著眼前這群瞬間變臉的“領(lǐng)導”,心底只有一片冷然。
“是不是玩笑,各位心里清楚。”
“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否則,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了包間。
留下節(jié)目組一眾領(lǐng)導面面相覷,癱坐在椅子上,如同打了一場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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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走出茶室,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她心頭那點因人性涼薄而生的煩悶。
她拿出手機,略一思索,還是撥通了江清硯的電話。
有些事,與其從別人嘴里聽到變味的傳言,不如她親自說。
電話很快被接起,江清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意外:“云晚?”
“江總,沒打擾你吧?”云晚語氣如常。
“沒有,剛開完會。有事?”江清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剛和《天籟之戰(zhàn)》節(jié)目組的幾位領(lǐng)導喝了杯茶。”云晚說得輕描淡寫。
江清硯握著手機的手指驀地收緊,“他們找你?什么事?”
他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某種可能,聲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