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持續震動，屏幕上“顧燁”兩個字像蒼蠅一樣礙眼。
云晚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最終還是劃向了綠色。
“喂？”
“晚晚！”顧燁的語調依舊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熱絡，“有個天大的好消息！我有個導演朋友，正在籌備一部大制作電影，我們顧氏旗下文娛公司是主要投資方！”
他頓了頓，賣關子似的。
“女主角還沒定，我覺得你特別合適！怎么樣，明天來試個鏡？機會難得！”
演電影？還是女主角？
以她現在需要靜養的身體狀況，要接日影肯定是不行的。
一部電影的拍攝周期至少以月計算，她吃不消。
更何況，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資源絕不可能是顧燁能要來的。
背后那只無形的手，除了顧云洲，還能有誰？
“不了，謝謝顧少好意。”她語氣溫和，拒絕得卻干脆利落，“我最近檔期排滿了，對電影也沒什么興趣，就不去浪費劇組時間了。”
顧燁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愣了兩秒，急急道：“別啊！這可是大制作！名導！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機會！”
“嗯，所以更應該留給更需要的人。”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不等顧燁再開口，她直接結束了通話。
-
這邊。
高級會所的私人茶室內，熏香裊裊。
顧燁放下手機，有些尷尬地看向坐在對面沙發里、正慢條斯理品著單樅的男人。
顧云洲掀了掀眼皮，目光淡得像杯中的茶煙。
“她怎么說？”
“呃……云晚說她沒檔期，對電影也沒興趣。”顧燁硬著頭皮匯報。
“沒興趣？”顧云洲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瓷杯，“大制作，名導加持，頂級的配置。圈子里的人，還有不喜歡這種資源的？”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落在顧燁身上，像手術刀。
“她拒絕得這么干脆……”
“是不是因為，討厭你？”
顧燁后背一涼，瞬間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訕訕地低下頭。
在顧云洲面前，他那點少爺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心里越來越不服氣。
顧云洲把助理叫進來，“你給林嵐打電話，問問什么情況。”
助理打完電話，恭敬匯報：“顧總，林嵐也表示非常感謝，但云晚小姐近期專注音樂綜藝和公益，暫時沒有接觸影視劇的計劃。”
又拒絕了。
顧云洲緩緩轉身，眉宇間蹙起極淺的褶皺。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明確的信號。
他提供的資源，她連問都不問詳情，就直接推開了。
這女人……
到底是真的無欲無求，還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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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云晚剛結束一個線上訪談，正窩在沙發里小憩，門鈴響了。
“云小姐，有您的快遞。”物業管家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云晚有些疑惑，最近她沒買什么東西。
片刻后，一個需要簽收的、尺寸不小的冷藏箱被送到了門口。
箱體印著某知名高端醫療保健品牌的Logo。
她拆開包裝，打開保溫箱。
里面整齊碼放著的物品，讓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頂級進口的孕期復合維生素、高純度DHA、深海魚油、鈣片……
甚至還有幾盒價格令人咋舌的、專為孕早期設計的安胎營養補充劑和緩解孕吐的天然配方產品。
每一樣，都精準無比地指向一個核心信息——懷孕。
云晚的手指猛地縮回，像是被燙到一樣。
心跳如擂鼓，撞擊著耳膜。
誰？
到底是誰？
她懷孕的事，除了林嵐從來沒跟人提過！
她迅速翻看快遞單。
寄件人信息欄，只有冷冰冰的官方店鋪名稱和客服電話。
沒有姓名，沒有地址。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立刻拍了照片發給林嵐。
「嵐姐！速來！出事了！」
十五分鐘后，林嵐火急火燎地趕到。
她看著那一箱子“罪證”，眼睛瞪得溜圓。
“我靠！”林嵐爆了句粗口，“這是哪個天殺的送的？”
她拿起一瓶維生素，看著上面標簽，嘴角抽搐。
“這手筆……倒是夠闊綽。就怕是他娘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云晚抱著靠枕蜷在沙發里，臉色有些發白。
“知道我懷孕的，只有你。”
林嵐立刻舉手發誓：“天地良心！我嘴嚴得很！對誰都沒提過！我干兒子的事我能亂說？”
“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比如……誰試探過你？”
云晚蹙眉，腦海中飛快閃過幾個畫面。
周予白？他滿腦子都是他的音樂和“天作之合”，不像。
沈玉？咋咋呼呼的，要是知道，估計早就跳起來質問了。
顧云洲？他倒是深不可測，可他用得著用這種匿名方式？他更可能直接像上次安排飛機那樣，強勢介入。
最后，畫面定格在幾天前，廣告拍攝現場。
裴景深拎著果籃突然出現的身影，和他那句狀似無意，卻精準點出“孕期不適”的“科普”。
還有他那時而探究，時而復雜，最后變得異常堅定的眼神。
云晚的心猛地一沉。
“裴景深……”她喃喃道。
林嵐一拍大腿：“對啊！裴教授！我就說他那天怪怪的！送個水果還扯什么維生素抗氧化劑，繞那么大圈子！”
“他一個搞科研的，觀察力多變態啊！肯定是看出什么了！”
云晚回憶著裴景深當時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
那份超乎尋常的關心，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最后離開時，那種仿佛下了某種重大決心的眼神……
越想，越覺得他的嫌疑最大。
“可是……”
云晚仍有疑慮，“他就算懷疑，也沒必要買這些東西吧？這太越界了。”
林嵐摸著下巴，分析得頭頭是道：
“越界？姐們兒，你得換個角度想。”
“對于裴教授這種高智商、行動派、可能還有點學術性固執的男人來說，一旦他確認（或者自以為確認）了某個‘事實’，比如你懷孕了，而他認為自己是孩子爹……”
“那他接下來的行為，就完全符合邏輯了！”
“在他的認知里，這不是越界，這是責任，是‘科學備孕’和‘優生優育’的必要措施！”
云晚被林嵐這番“高論”震得一時無語。
仔細一想，以裴景深那種嚴謹的性子，好像……還真干得出來這種事？
他把這當成一個重要的“科研項目”來對待了？
“那……現在怎么辦？”云晚看著那一箱子燙手山芋。
林嵐叉著腰，圍著箱子轉了兩圈。
“東西嘛，看著倒是好東西，都是頂級的。扔了浪費，吃了膈應。”
她停下腳步，看向云晚，眼神里閃著光。
“這樣，東西先收起來。到底是不是裴教授，咱們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么試探？”
林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