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京市兩位有頭有臉的少爺,同時失眠了。
一個在錄音棚地板上滾來滾去,哀嘆愛情的小船還沒出海就遭遇了聯合風暴。
一個在頂層辦公室里灌著烈酒,痛斥對手卑鄙無恥,搞學術壟斷和法律壁壘。
腸子都悔成了青黑色。
卻也只能隔空咬著真絲手帕(并沒有),眼睜睜看著隊伍集結。
向著那沒有信號、無法氪金的遙遠山區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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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安全,臨行前在林嵐的安排下,云晚秘密去找了相關專家作了評估。
專家認為現在云晚的身體情況,只要不劇烈運動,五公里內的徒步不會影響胎兒。
云晚看了一下行程,都是幾乎把車直接開進山區,沒有要翻山越嶺的內容。
如果有,云晚在車上等著就行了。
林嵐因為還有其他工作,沒有隨行,只是囑咐云晚一定要小心。
云晚想著此行能‘回家’,心情就非常激動。
一路順利。
團隊抵達南方小縣城時,已是傍晚。
天色灰蒙蒙的,看起來要下大雨。
高姐臉色不太好看,打著電話,聲音越來越急:“……什么?一間都沒有?不是提前打過招呼預留了嗎?”
“避暑旺季?旺季也不至于一間沒有吧?”
“都被避暑的外地人包了?……行,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眉頭擰成了疙瘩:“完了。縣里像樣點的賓館,全部者滿了。”
“這邊氣候相對涼爽,很多人火爐城市的外地客到這里長住避暑,客戶非常緊張。”
“甚至幾家招待所,也全滿房。”
沒想到第一站,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是吧?”有人哀嚎,“這地方也能爆滿?”
“說是最近流行什么‘反向避暑’,城里人往山里鉆,把這帶火了。”
不好的情緒開始蔓延。
“那怎么辦?總不能睡大街吧?”
高姐當機立斷:“去郊區!找塊平整地方,搭帳篷!”
車隊司機只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更荒涼的郊區開。
天色徹底暗下來,遠山變成模糊猙獰的黑影。
剛找到一塊勉強能扎營的河灘地,天邊猛地滾過一陣悶雷。
“轟隆——”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又急又密,瞬間連成雨幕。
“快!搭帳篷!”高姐大喊。
可這雨來得太兇太猛。
狂風卷著雨水,抽在人臉上生疼。
地面迅速變得泥濘不堪。
剛撐開的帳篷支架瞬間被吹歪,帆布在風里瘋狂撲打,根本固定不住。
“不行啊!風太大了!根本立不起來!”
“地釘打不進去!全是石頭!”
“我的帳篷被吹跑了!快追!”
混亂中,不知誰尖叫一聲。
只見一頂帳篷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風裹挾著,翻滾著墜入了旁邊洶涌翻騰的河水中,瞬間被吞沒。
所有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縮回車里。
雨水瘋狂沖刷著車窗,外面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車內空間狹小,擠滿了人和濕漉漉的裝備,悶熱又窒息。
低氣壓籠罩著每個人。
“這什么鬼天氣!”
“今晚真要在這鐵罐子里熬一夜?會悶熟的!”
云晚靠窗坐著,不太舒服地微微蹙眉。
她看著窗外肆虐的暴雨,心里也一陣無力。
這開局,未免太狼狽了些。
就在眾人幾乎絕望之際。
雨幕中,突然穿透了幾束強光。
由遠及近。
引擎低沉平穩的轟鳴聲,甚至壓過了風雨。
三輛線條流暢、明顯價格不菲的豪華保姆車,穩穩停在他們這支狼狽不堪的車隊旁邊。
車門滑開。
一把巨大的黑傘率先撐開,擋住瓢潑大雨。
一位穿著干練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士走下車,笑容得體,聲音在雨聲中依然清晰:
“請問是青山基金會項目團隊的老師們嗎?”
高姐愣住,搖下車窗:“我們是。你是?”
女士笑容更深,遞上一張名片:“您好,我們是‘云晚全球后援會’的代表。得知各位老師在此遇到一點小困難,我們已為各位在本地最好的‘清泉度假酒店’準備好了房間和接風宴。”
她側身,示意身后的車隊:“各位老師的車可以跟著我們的車走。酒店不遠,請放心。”
所有人都懵了,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車后座的云晚。
云晚自己也徹底愣住了。
后援會?
她什么時候有了個聽起來這么厲害……還這么有錢的“全球后援會”?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高姐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喜,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這、這怎么好意思?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女士微笑,“晚晚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能為大家提供一點便利,是我們的榮幸。”
其他團隊成員瞬間活了過來,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議論。
“云晚老師!你也太神了吧!”
“這后援會也太給力了!簡直是天降神兵!”
“嗚嗚嗚得救了!不用睡水罐子了!”
“晚晚老師!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死忠粉!”
感激和驚嘆的目光幾乎要把云晚淹沒。
云晚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只能擠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對著那位“后援會代表”點了點頭:“謝、謝謝……辛苦了。”
心里卻翻江倒海,充滿了巨大的問號。
這到底是誰的手筆?
車隊跟著豪華保姆車,駛入一家隱在山谷中的高端度假酒店。
環境清幽,設計雅致,與剛才的狂風暴雨、泥濘河灘仿佛是兩個世界。
寬敞的大堂,涼爽的空調,帶著微笑的服務生。
眾人仿佛從地獄一步踏入了天堂。
接風宴直接設在了酒店最好最大的包廂。
菜品精致,口味地道,明顯是花了心思準備的。
團隊眾人餓壞了,也顧不得形象,吃得格外滿足,對云晚的稱贊就沒停過。
“晚晚,你這粉絲太牛了!這排面!”
“跟著云晚老師有肉吃!這話我信了!”
云晚笑著應付,心里那點疑慮卻越來越重。
她借故走出包廂,想找那位“后援會代表”再細問幾句。
剛走到廊下拐角,卻隱約聽到盡頭露臺上傳來壓低的通話聲。
是那個代表的聲音。
語氣恭敬,帶著匯報意味:
“……請您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您放心,一切以云晚小姐的舒適和安全為首要考量,絕不會露餡。”
“好的,明白。”
云晚的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果然不是什么后援會,是有大佬在暗中安排啊。
這人不簡單啊,知道這兒房間緊張,提前訂了房,安排好餐食。
還藏在背后不露面,低調神秘啊!
會是誰安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