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似乎料定她不懂，收回目光，慢悠悠坐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此時技術員按照云晚給的指令操作成功，大屏幕“嗡”地一聲恢復正常，流暢地跳回桌面。
藍屏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大的屏幕映照著臺上孫嫚那張慘白如紙、寫滿崩潰的臉。
和臺下云晚那副淡定得仿佛剛喝完一杯水的模樣。
形成了慘烈又滑稽的對比。
現場死寂幾秒后，
雷鳴般的掌聲幾乎要掀翻禮堂屋頂！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殺人誅心！]
[技術學術雙碾壓！菩薩你是我的神！你就算是還俗了，也還是我的菩薩！]
[孫嫚：我想下臺…現在立刻馬上！]
[#孫學霸人設崩塌現場# #真正的學霸從不炫耀#]
裴景深坐在嘉賓席第一排，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后的眸光落在云晚側臉，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一貫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只有微微揚起的下頜線，泄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與有榮焉。
臺上的孫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尷尬無比。
-
禮堂內的喧囂漸漸平息。
掌聲余韻中，主持人強作鎮定地回到臺上，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試圖將流程拉回正軌。
“感謝孫嫚同學和云晚同學帶來的……呃，精彩的分享和……技術支持。”他磕巴了一下，顯然心有余悸，“接下來，讓我們進入本屆夏令營最激動人心的環節，頒獎儀式！”
背景音樂應聲響起，是恢弘的頒獎曲。
但此刻聽起來，卻莫名帶了幾分滑稽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心思卻各異。
直播彈幕刷得更快了：
【來了來了！奧斯卡學術分卡頒獎現場！】
【賭五毛，優秀學員絕對是孫嫚！】
【黑幕預警！要是孫嫚我直播倒立洗頭！】
【菩薩剛才那么秀，不給她天理難容！】
【樓上太天真，學閥千金跟你開玩笑的？】
后臺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
組委會的幾位領導圍成一圈，個個額頭冒汗。
“怎么辦？原定就是孫嫚！可現在這……”一個禿頂領導急得直搓手。
“給孫嫚？網友不得把我們罵死？直播鏡頭都看著呢！”另一個女領導壓低聲音，“云晚剛才的表現太驚艷了，眾目睽睽之下，這獎不給她，難以服眾啊！”
“可孫家那邊怎么交代？孫副局長特意打過招呼的！”禿頂領導一臉為難，“得罪了孫家，我們明年還想不想批經費了？”
“經費重要還是臉面重要？這直播事故已經夠丟人了，頒獎再出黑幕，我們這夏令營招牌就砸了！”女領導據理力爭。
幾人爭論不休，空氣里彌漫著焦灼和尷尬。
最終，一位看似資歷最老的老教授嘆了口氣，一錘定音：“臨時調整！優秀學員……增設一個名額！云晚和孫嫚……并列！”
眾人一愣，隨即恍然。
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勉強維持體面的辦法了。
既不得罪孫家，也能稍稍平息眾怒。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并列”有多水分。
“快！快去準備雙份證書和獎杯！”禿頂領導如蒙大赦，趕緊吩咐手下。
臺上，主持人已經接到了后臺傳來的紙條。
他快速掃了一眼，眼神閃過一絲微妙，隨即揚起更燦爛的笑容。
“經過組委會鄭重審議，本屆學術夏令營優秀學員獎，獲得者有……兩位！”
“她們分別是——孫嫚同學！和——云晚同學！恭喜她們！”
聚光燈“唰”地分成兩束，一束打在剛剛勉強調整好表情、試圖重新擠出端莊微笑的孫嫚身上。
另一束，則落在了臺下依舊懶洋洋坐著，甚至還在低頭戳手機的云晚身上。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夾雜著明顯的噓聲和哄笑。
【并列？呵呵噠！】
【組委會：端水大師，但端不平。】
【孫嫚那獎杯拿著不燙手嗎？】
【菩薩：莫挨老子，我只想玩手機。】
孫嫚聽著臺下的動靜，臉頰火辣辣的。
這“并列”的獎項，此刻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比直接落選更讓她難堪。
但她只能挺直背脊，努力維持著驕傲的表情。
工作人員將獎杯和證書分別遞給兩人。
云晚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接過獎杯，隨手掂了掂，仿佛在掂量這玩意兒的重量。
輪到發表獲獎感言了。
孫嫚搶先一步拿到話筒，聲音還有些發緊，但依舊努力保持著語調：“感謝組委會，感謝我的導師，感謝我的家人……這個獎項對我來說是莫大的鼓勵，我會繼續在學術道路上努力前行……”
發言標準得像教科書，卻也空洞得毫無新意。
臺下反應平淡。
輪到云晚了。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想看看這位“菩薩”又會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云晚走到麥克風前，晃了晃手中那個略顯沉重的獎杯。
她笑了笑，眉眼彎彎，“謝謝組委會給我這個……嗯，‘并列’的優秀學員獎。”
她特意輕輕強調了“并列”兩個字，臺下瞬間爆發出會意的哄笑。
孫嫚的臉又白了幾分。
“其實我沒準備感言，”云晚繼續慢悠悠地說，目光掃過臺下，“因為我沒想過能拿獎，畢竟……我學術背景‘不純粹’嘛。”
哄笑聲更大了。
“不過既然拿到了，”她舉起獎杯，對著孫嫚的方向晃了晃，笑容格外真誠，“那我就借花獻佛，送給孫嫚同學吧。”
“就不要‘并列’了，這個優秀學員我讓出，孫嫚同學一人獨享就好。”
全場愕然。
連孫嫚都愣住了。
云晚眨眨眼，語氣無辜又誠懇：“我看孫同學好像特別需要這個獎來證明點什么。”
“而我呢，比較實在，比起獎杯，我更想要獎金。”
“所以孫同學，你看，要不你替我保管獎杯，回頭組委會發獎金的時候，直接打給我就行？”
“咱們各取所需，互利共贏，怎么樣？”
說完，她還真的把獎杯往孫嫚那邊遞了遞。
整個禮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笑和掌聲！
彈幕徹底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各取所需！】
【菩薩：獎杯這虛名給你，錢給我！實在！】
【孫嫚：我特么需要的是錢嗎？！我需要的是臉啊！】
【殺人誅心×10086！菩薩你是懂頒獎的！】
【組委會：獎金？我們沒說要發獎金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