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振東笑，“還不是怕你那個……咳，姓顧的那位活閻王！”
“他發過話，我要是少根汗毛，他就一個個收拾。”
云晚挺意外，顧云洲竟然如此深度介入云家的事？
“所以啊，”云振東舒坦地靠回椅背，“我現在吃得好睡得好，簡直不能更好。”
他忽然想起正事，身體前傾。
“對了，你現在是云氏最大股東了。”
“下周董事會，你得去露個臉。”
云晚欲言又止。
為了不影響爺爺的心情，她一直沒告訴爺爺那件事。
當初為了保爺爺平安，自己簽了放棄財產繼承的協議。
“爺爺，我暫時還不想介入公司的管理，我資歷尚淺，還得多學習。”
“你得去！”云振東認真臉，“讓那幫老狐貍認認人。免得他們以為我這個老頭子退了，就沒人鎮得住了。”
眼中閃過久經商場的銳光。
“你去，就是告訴他們——”
“云家，換主事了。”
陽光掠過云晚沉靜的眉眼。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心想要如何向爺爺說這件事。
“爺爺，有件事我得跟您說。”
她放下茶盞，聲音有些沉重。
“您給我的那些股份……我可能沒辦法繼承了。”
云振東手中的報紙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云晚深吸一口氣，“當初為了救您，云正濤逼我簽了放棄繼承權的協議。”
“什么？”
老爺子猛地直起身，報紙掉在地上。
“那個畜生！”
云振東氣得胡須發顫，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
“他還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
“拿我的命威脅你？這還是人干的事？”
云晚苦笑，“他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您別激動，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我能不激動嗎？”云振東喘著粗氣，“把云氏交給你，是我一直的心愿！”
“他這個不孝子，憑什么奪走你的繼承權？”
云晚在爺爺身邊坐下，語氣倒是平靜。
“不過被迫簽的協議，法律效力本來就有問題的。”
“找專業律師，花時間應該能證明協議無效。”
“那你還等什么？”云振東急道，“趕緊找律師啊！那個姓沈的不是金牌大律師嗎？正好請他幫忙。”
云晚卻搖頭，“這事不急，慢慢來就行。”
“我猜測，現在云正濤肯定高度戒備，而且肯定有后手。”
“所以我暫時先忍著，不著急和他直接硬碰硬。然后我暗中籌備，等他放松警惕，再一擊必勝。”
她看著爺爺關切的眼神，“您別著急上火，反正我暫時也不想去管理公司。”
“錄綜藝掙錢香得很，還好玩，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云振東瞪她一眼，“你這丫頭，怎么一點上進心都沒有？一點都不像你爸。”
“我為什么非要像我爸啊，我有自己的人生，再說了，”云晚語氣輕松，“您現在身體這么好，那些股份放您名下挺好的。”
“等我什么時候想接手了，再說唄。”
老爺子嘆了口氣，“你這丫頭……到是豁達。心無貪念，必有好報！”
云晚笑，“我其實挺貪的，只是我無法掌控的東西，就暫時不去觸碰。”
和爺爺聊了一會，云晚準備走了。
云振東眼底透著些許落寞，“陪爺爺吃頓飯再走？他們和爺爺不同心，和他們吃飯沒意思。爺爺想和你一起吃餐飯。”
云晚心一軟，點頭應下。
餐廳里，顧燁自作主張地挨著云晚座位坐下，被她冷眼一掃。
“這兒有人。”
顧燁：“……”
就老爺子坐對面，這哪來的人？
“我和爺爺想單獨吃飯，”云晚直接道，“顧先生能不能不要掃爺爺的興？”
顧燁只好悻悻退出餐廳。
還以為冒領了放人機慶生的功勞，云晚會給他一張好臉。
卻沒想到，云晚根本不鳥他。
菜陸續上桌，清蒸東星斑、蒜蓉龍蝦……海鮮的濃郁香氣隨熱氣蒸騰彌漫。
云晚剛拿起筷子，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她猛地攥緊桌布邊緣，指節發白。
強壓下喉間涌起的酸澀感，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惡心感咽了回去。
“不舒服？”云振東關切道。
“沒事，”她扯出個笑，舀了勺清湯，“可能有點累。”
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鮮美的菜肴入口如同嚼蠟，每次呼吸都像在挑戰忍耐極限。
好不容易等爺爺吃完，云晚立刻起身。
“爺爺，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我有空就過來看您，您要保重。”
云振東點頭：“去忙你的吧，不用擔心我。”
云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老宅。
坐進車里，那股反胃感卻愈發清晰強烈。這不是普通的疲倦或吃壞肚子。
某種模糊卻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
得去醫院一趟了。
-
兩小時后。
醫院診室里，醫生看著化驗單，笑容公式化。
“恭喜啊，你可以向你先生報喜了。”
云晚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重復：“……恭喜？”
“胚胎發育很好，”醫生將B超單推過來，“注意休息，補充葉酸。”
云晚盯著那張模糊的影像，指尖冰涼。
懷上了？
難怪這幾個月例假沒來，還以為自己太累了。
加上各種事務纏身，竟然沒引起注意。
沒想到……
云晚瞪大眼睛：“醫生，會不會是弄錯了？”
醫生笑笑，“這怎么可能會弄錯，請相信我們檢測設備，也請相信我的職業素養。”
云是眉頭皺起，“好吧，謝謝。”
云晚走出診室，一屁股坐在過道里的椅子上。
大腦還是空白，感覺這事不像是真的。
麻煩了，麻煩了！
之前是不知道跟誰睡了，現在更絕。
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這可怎么辦才好？
這時包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接起電話，是學術夏令營組委那邊打來的：“您好云小姐，裴教授讓我打過來問一下，你明天能不能過來參加我們的全體成員見面會？”
云晚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本來是錄完節目就要去參加的，可是現在整出懷孕這一檔子事，那還參加嗎？
懷著孕，參加夏令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