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心里一震。
難道原書中自己死的那么早,死的那么慘,是因為自己一旦過了22歲生日,就會成為云氏企業的最大股東。
所以自己必須在過生日前死,這份文件才不會生效。
云正濤現在還沒動手殺自己,是因為下不了手,還是不知道這份文件的存在?
云晚想了想,搖了搖頭,“但是如果他知道有這些資產轉移文件,他還是會控制我爺爺。他會用我爺爺的命要挾我,讓我把資產轉給他。”
“對了,沈律是怎么找到這份文件的?”云晚問。
“當時我們江家盛唐律所就是公證方,只是那時候我還沒成為這家律所的負責人。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看到這份文件的存檔。”沈玉道。
“那我就只能等過了生日,才能救出爺爺嗎?可是我擔心,萬一爺爺等不到我滿22周歲怎么辦?”
“云正濤把他當人質捏在手里,萬一狗急跳墻……”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沈玉推了推金絲眼鏡,“我理解你的擔憂。”
他指尖在文件上點了點。
“法律上最直接的路徑,確實需要等到你生日那天,股權轉移正式生效,我們才能名正言順地拿著文件去接人。”
“但……”
他話鋒一轉。
“如果老爺子自己愿意站出來呢?”
云晚一愣:“爺爺自己站出來?”
“對。”
沈玉語氣沉穩。
“只要老爺子親口承認,他是被云正濤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是被囚禁的。”
“并且,他本人明確表示,希望離開云家,跟你生活。”
“那么,我們完全可以以家屬身份,直接報警求助。”
“警方介入后,會要求云正濤出示合法監護或限制人身自由的依據。”
“他拿不出來。”
“這種情況下,老爺子作為一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意愿——要跟你走。”
“警方沒有理由不讓他離開。”
“云正濤敢攔?”
“那就是當著警察的面,坐實非法拘禁。”
云晚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皺眉。
“這法子好是好……”
她捻著佛珠,有點無奈。
“可我爺爺他……好像不太配合啊?”
“上次江清硯去,多好的機會!他躺那兒裝睡,死活不肯答應去江家做客。”
“我暗示帶他走,他裝聽不懂。”
“感覺他就像……”
云晚頓了頓,找了個接地氣的比喻。
“就像那被綁架了還幫綁匪數錢的人,演‘靜養’演得可投入了!”
沈玉被她這比喻逗得嘴角微揚,但很快恢復專業。
“所以,關鍵點在于說服老爺子。”
“讓他愿意親口說出實情,愿意跟你走。”
“只要他肯點頭,肯自己說話。”
他攤手。
“證據鏈就完整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下個月。”
云晚嘆了口氣,指尖的佛珠轉得飛快。
“道理我都懂。”
“可怎么說服一個裝睡的人?”
“我爺爺為什么不肯配合呢,非得等到我滿22歲不可?”
沈玉想了想,“這樣,你想辦法再見你爺爺一面,弄清楚他為什么不配合,然后我們再作打算。”
說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說江清硯也介入這事了?他一個只會做些小買賣的土鱉,連什么叫法律他都不懂,你讓他摻和進來干什么?”
云晚趕緊解釋:“我之前沒想過要找他,是因為那一段時間你不是在國外出差嘛。我有這一急就亂投醫了,所以就找了他。”
“但他也確實發揮作用了的,我見到爺爺了……”
沈玉打斷他:“如果這個案子你讓我負責,你就別讓那些阿貓阿狗瞎摻和!”
云晚知道這幾位都相互瞧不上對方,只好勉強答應:“我沒準備讓他摻和,只是因為他爺爺和我爺是故交,所以他爺爺讓他來接我爺爺去他家做客,是這么回事。”
沈玉這才松了口氣,“行,但以后不能再讓他插手了,會影響我的計劃。”
“好。”云晚只能答應。
-
云晚嘴上應著沈玉的“排他條款”,心里的小算盤撥得嘩嘩響。
法律條文沈律是專業。
可想見爺爺這檔子事兒,繞不開江清硯那條路子。
走出律所后,她捏著手機琢磨半天,還是按下了江清硯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江清硯那把辨識度極高的京腔,帶著點懶洋洋的戲謔,隔著聽筒傳過來:
“喲?稀客啊。我還以為菩薩你沉迷那個扮家家綜藝,把爺爺都忘到西天去了呢?”
云晚瞬間有點牙癢。
這毒舌真是時刻保持精準打擊。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起一副正經又悲憫的調調,“江總說笑了。祖父深陷魔窟,我豈敢忘懷?只是近日忙于……嗯,降妖除魔,普度眾生,稍顯忙碌罷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像冰塊撞在玻璃杯壁上,清脆又涼薄。
“行吧,跟我也裝。你念經超度我的時候可不是這調調。”
江清硯顯然不吃她這套。
“直說,又要我走哪趟鏢局?”
被拆穿,云晚索性攤牌。
“我這兒研究出個新戰術,關鍵在我爺爺身上!”
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把沈玉那套“喚醒被縛真龍”的方案倒了個干凈。
“可現在問題是,老爺子他老人家,躺那兒裝睡裝得那叫一個投入。我上次眼珠子都快眨抽筋了,他愣是沒給個‘求搭救’的信號!”
“所以想讓我再跟你走一趟云家?”江清硯道。
“對。云家那院子現在比紫禁城還難進,只能勞煩您這位特使再走一遭了,找個由頭帶我進去。”
江清硯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安靜讓云晚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又補了一句:
“這不讓您白干!我請你吃飯!”
“呵,”江清硯的嗤笑毫不客氣,“你當我稀罕你那餐飯?”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老爺子上次是真瘦脫相了。這樣拖著,怕是要糟。”
“這兩天的行程你都推了,老爺子的事拖不得。明天我親自去。”
“你收拾利索點在家等著,我們在云家會合。”
“行!”云晚攥緊了手機,“謝謝小江總。”
江清硯那邊干脆利落:“掛了。”
雖然江清硯的嘴巴比較欠,但辦事是真靠譜。
希望明天能順利見到爺爺,問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