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里,何顏美的手機屏幕貼著臉頰,冰冷的金屬殼硌著淚痕。
“小楠……我這邊又出狀況了!”
電話那頭云小楠剛補過午覺,聲音還裹著睡意:“什么狀況?直播效果爆炸了?熱搜第幾名呀?”
“爆個屁!云晚那賤人害死我了!”
“你不是說讓我進節目組后,找機會收拾云晚,在她的食物里下泄藥嗎?”
“我找到機會了,把藥下到湯里了。誰知道那賤人把碗給換了,中毒的是于雯!”
“而且你給的那藥好像也不是泄藥,是很毒的藥!”
“于雯差點被毒死了,毒檢單也出來了,云晚拿報警威脅導演,逼我滾蛋。”
云小楠沒有馬上說話。
何顏美繼續道:“節目組說晚餐是我和周予白負責的,我們兩個人必須要退出一個。周予白是京圈大少,誰敢讓他走?于是節目組就要把我當棄子扔出去背鍋了!”
“你快求求你背后那位真神,再撈我一次!他讓我做什么都行!”
隔間門外,場務扯開嗓門喊:“何顏美你人呢?電話打完沒有,快出來了!這事總要有個交待!”
“小楠你聽見沒?”她對著手機哭嚎,“你得幫幫我,不然真要完了。被云晚那賤人擠出去,我不甘心吶。”
云小楠聲音軟綿綿的:“你別著急,我這邊打電話試試。”
何顏美像抓到一條救命稻草:“好,謝謝小楠,你不愧是我的好閨蜜,幸虧有你。”
云小楠掐斷通話,她踱到巨大的梳妝鏡前。
鏡面里映出一張剛睡醒的臉,嘴角帶著冷笑。
“好閨蜜?呵呵……”
手機翻出號碼,打給顧燁。
“小楠?有什么事嗎?”
“燁哥哥……”云小楠秒切甜度爆表的撒嬌模式,“人家剛接到顏美姐電話,哭得好慘呢!”
她抽抽鼻子,像模像樣:“說是姐姐在節目里又把她坑了!害得顏美姐要被節目組趕出來!好像是說她煮的湯有問題,差點把別人毒翻啦!”
“什么?下毒?何顏美是廚房殺手還是投毒犯啊?下期直接改法制頻道得了,她那是要做飯還是要命?”
“是放多了洗潔精還是把敵敵畏當料酒了?”
云小楠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嘴上更甜了:“哎呀,顏美姐也是被冤枉的嘛!毒應該是云晚下的!”
“對了,她這一退出,戀綜不就空出女嘉賓名額了嘛?”
她捏著嗓子,試探里裹著迫不及待,“燁哥哥,你之前答應我的……說下一期,一定能把我塞進去?”
“哦,這個啊?”
“名額嘛,板上釘釘,我說話,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
“不過……”他話鋒一轉,“何顏美弄出這么大動靜,節目組肯定炸毛。她下毒這事兒……”
“嘖,我得問問清楚。”
顧燁不敢一下子答應,是因為何顏美是得到小叔支持重返節目組的。
目的是為了惡心周予白。
但現在何顏美這蠢貨又搞出事來,顧燁就不確定小叔還會不會支持何顏美。
所以,他得先問問顧云洲。
云小楠心里“咯噔”一下,甜笑差點沒繃住。
“不是燁哥哥說了算嗎,這事難道還能越過顧家去?
顧燁沒等她多問,含糊道:“就這樣啊,等我信兒。”
然后就掛了電話。
云小楠臉上那層薄薄的甜膩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對著鏡子里自己那張略顯刻薄的臉。
“難道……顧燁說了也不算?”
“也是,顧燁總是比不上江清硯那樣的級別。”
“都怪云晚那賤人的出現,不然上次我就搞定小江總了!”
云小楠緩緩瞇起眼,咬牙:“云晚,何顏美那蠢貨怎么沒毒死你!只要你死,問題就都解決了!”
鏡面冰冷,映出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狠毒。
-
顧燁再次來找顧云洲。
“小叔!”
顧云洲陷在寬大的絲絨沙發里,長腿懶散交疊搭在腳踏上。
顧云洲手里轉著酒杯,輕飄飄地瞥了顧燁一眼,“又怎么了?”
“出事了,又出事了!”
“天塌了?”顧云洲晃著酒杯,皺眉 ,“還是你那點家當又讓人坑了?出息。”
“不是錢的事。是何顏美!您上回把她塞回《愛號》惡心周予白那小子,沒想到她又捅婁子了!”
顧云洲掀眉:“那只上躥下跳的小螞蟻,終于把周家那小子的鞋啃出洞了?”
顧燁:“不止鞋!她在湯里下毒!差點把于雯送ICU!”
“……”
“下毒?”他把酒杯撂在水晶茶幾上,“當啷”一聲脆響,嚇得顧燁一哆嗦。“對象呢?她沖誰去的?”
“云晚!”顧燁后背寒毛倒豎,飛快補充,“她原想毒的是云晚,就是那佛女!結果陰差陽錯,于雯喝了那碗湯……差點見血封喉!”
“哐!”
顧云洲猛地起身。
頎長身影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充斥整個奢華包廂。
窗外雨點噼啪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霓虹光影,只映出他眼底沉不見底的寒潭和一絲翻涌的戾氣。
“這螻蟻可真行,我丟她回去,是指望她能膈應周家小子,讓他坐立不安。”
他逼近一步,顧燁能看清小叔眼中那令人膽寒的冷光。
“誰給她的狗膽?佛女也敢動?”
顧燁頭皮發麻,只覺得包廂里昂貴的空調冷氣直往骨頭縫里鉆。
“我…我也不知道她腦子被什么糊了,蠢笨如豬!現在節目組那邊捂不住了,云晚差點報警,導演組嚇尿了,鐵定是要棄車保帥……”
他喘了口氣,覷著顧云洲那風雨欲來的臉色。
“那何顏美這只蠢得冒煙的螞蟻,是不是該放棄了?”
顧云洲冷哼一聲,仿佛在說一句極其明顯的事實:“那難道留著過年嗎?”
“弄回去就是為了膈應人,她倒好,想一步到胃(位)直接送終?呵。”
顧燁立刻堆起諂笑:“那她滾蛋后,女嘉賓不就少一個嘛?您看……是不是讓云小楠補上。姐妹同框,有好戲的,收視一定不錯。”
他搓著手,滿臉寫著“機會來了”。
顧云洲轉身,重新陷回沙發深處,長指慢條斯理地摁了摁眉心,方才那驚濤駭浪的戾氣被他強行壓下,只余下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