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斜睨過來,“小菩薩,發(fā)什么呆呢?被我的帥氣壓得元神出竅了?”
云晚的目光從窗外鉛灰色的云層收回,落在周予白那張俊臉上。
她沒接茬,反而盯著他身上那件剪裁精良,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下也隱隱泛著光澤的深灰色西裝外套。
“周老板,”她開口,聲“一會兒上車,你那件名貴西裝外套,能借我披一下嗎?”
周予白桃花眼亮了一下。
“當然可以!”
“偶像劇經(jīng)典橋段終于輪到我了嗎?風衣遮雨?西裝擋風?還是……”
他手臂一展,將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極其瀟灑地脫下,動作刻意放慢,仿佛在走T臺。
“想營造一種‘我的女人由我守護’的浪漫氛圍?”
他拎著外套,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寶,一步步踱到云晚面前。
眼神灼灼,“沒想到小菩薩也玩偶像劇橋段,不過我愿意配合。”
云晚看著他這副“戲精附體”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沒解釋,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外套的一角,語氣平淡:
“謝謝周老板。”
“你這外套料子厚實,擋風效果應該不錯。”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顏色深,萬一沾上點什么不明液體,也不太顯眼。”
周予白:“什么意思?”
云晚將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利落地往身上一披。
寬大的西裝瞬間將她纖細的身形裹住,還挺好看。
她低頭,慢條斯理地將袖口往上挽了兩折,露出腕間那串溫潤的佛珠。
周予白:“嗯,好歹也算間接擁抱了……”
云晚沒理他,攏了攏寬大的衣襟,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不遠處正低頭擺弄手機的何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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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面突然下起小雨來,兩輛黑色商務車滑到“愛號小屋”門前。
工作人員撐開傘,招呼嘉賓上車。
云晚一頂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臉上捂著大口罩,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
身上則嚴嚴實實裹著周予白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外套,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一團昂貴又寬大的織物堡壘里。
她動作利索,率先彎腰鉆進第一輛車寬敞的第二排。
剛坐穩(wěn),身邊沙發(fā)椅猛地一陷。
濃郁的甜膩香水味撲鼻而來。
何顏美擠著假笑在她旁邊坐下,精心描繪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掃向前排副駕的周予白,捏著嗓子:“哎呀,這輛車光線好,視野也棒,我暈車,得坐前面點!”
說著還假模假樣揉了揉太陽穴。
周予白正對著車內(nèi)后視鏡淡淡地掃了后一眼。
鏡子里映出何顏美拼命發(fā)射“看我一眼”的秋波,以及后面裹在西裝里、活像縮成團子只露雙眼睛的云晚。
他桃花眼一彎,選擇性忽略了何顏美,沖著后視鏡里的“團子”開口,“小菩薩,我這西裝可是高級定制限量款,沾不得油腥、碰不得雨水!”
他側(cè)過身,手肘搭在椅背上,,像是要討一個天大的人情:“你要是把它弄壞了,你怎么賠我?”
云晚在后座挪了挪位置,她慢悠悠抬起眼,隔著口罩的聲音有點悶,“放心,周老板。”
“有我在,你這‘盔甲’破不了。”
“哦?”周予白挑眉,“怎么說?你是打算當場開壇做法給它鍍層金身?還是打算讓它沾染點佛門清氣,從此水火不侵、百毒不入?”
云晚:“我可以先把你的嘴開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何顏美插不上話。
心里又酸又火。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又僵,完全跟不上這倆人的腦回路。
司機發(fā)動車子,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何顏美不甘被忽略,身體努力又往前湊了湊,試圖搭話:“周老師選的影廳肯定很棒!我最期待看恐怖片了,好想感受那種……”
周予白像是才注意到身邊還有人,“嗯?”了一聲,眼神還黏在后座上那個裹著自己衣服的“團子”身上,心不在焉地隨口應道:“行,行,那你待會兒好好感受,別叫太大聲嚇著菩薩就行。”
說完又把臉轉(zhuǎn)向后視鏡方向。
云晚已經(jīng)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只留給眾人一個帽檐下和口罩的側(cè)影。
雨水在車窗上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飛掠的街景。
她整個人陷在西裝深灰的暗影里,像一尊沉在水底的靜謐白玉。
周予白的西裝殘留著一點冷冽的雪松的味道,包裹著她。
何顏美尷尬地坐直身體,她瞪了一眼云晚的后腦勺,又看看周予白完全沒把自己當回事的側(cè)臉。
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雨幕中的車流。
何顏美幾次試圖搭話,都被周予白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敷衍過去,臉色越來越僵。
這時后座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云晚纖細的手指按上太陽穴,眉頭微蹙,身體似乎也蜷縮得更緊了些。
“怎么了?”周予白幾乎是立刻轉(zhuǎn)過頭,桃花眼里那點懶散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關(guān)切。
“有點……頭疼。”
云晚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悶悶的,“可能剛才吹了點風。”
她指尖用力揉了揉額角,動作透著點強忍的不適。
“停車!”周予白想也沒想就對司機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車子立刻靠邊停下。
“去醫(yī)院。”周予白說著就要解安全帶,“我送你去。”
“不用麻煩周老板,”云晚立刻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拒絕,“我自己去就行,前面路口放我下去,我打車。”
“開什么玩笑?”周予白已經(jīng)推開車門,雨絲瞬間打濕了他額前幾縷碎發(fā),他回頭,“下車啊,醫(yī)院我有熟人,不用掛號。”
他繞過車頭,一把拉開后座車門,冷風和濕氣瞬間灌入。
“下來!”他朝云晚伸出手,語氣是命令式的,但動作卻帶著點別扭的急切,“別磨蹭!”
云晚抬眼看他,帽檐下的眸光閃了閃。
她沒去碰他的手,只是慢吞吞地挪到門邊。
“車里太悶了,”她低聲說,抬手摘掉了那頂黑色鴨舌帽,隨手扔在后座上。
接著,她開始解身上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
動作有些遲緩,像是真的不太舒服。
“你干嘛?”周予白皺眉。
“熱,悶。”云晚言簡意賅,將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也脫了下來,隨意地搭在剛才的帽子上。
周予白覺得,她的行為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