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亂戳著手機屏，“轉給誰？”
裴景深：“我先替這位女士收下，回頭我再給她。”
裴景深出現后，完全接管和掌控事態。
云晚這個當事人，反而被晾在一邊了。
但他處理得確實合理。
寶馬車主轉帳之后，上車將油門轟得震天響，寶馬車逃命般躥進雨簾。
裴景深利修長干凈的手遞過來微信二維碼名片，“加我微信，我把洗衣費轉賬給你。”
云晚心說，直接掃付款碼就可以了嘛，還用加好友？
嘖，教授也會討微信了？
不過今天還真是多虧他了，加就加唄。
“謝謝裴教授，”她嘴角彎起，“兩千塊就不用轉了，您收下吧。要不是您見義勇為，我還得被那草包欺負呢。”
“應該的。”裴景深堅持。
那云晚只好加了他的好友。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裴景深指尖彈了彈沃爾沃車門：“上車，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了，謝謝。”云晚甩了甩濕漉漉的袖口，“就蹭了點泥，沒那么嬌氣。”
“不是嬌氣。”裴景深指了指她腳邊的水洼，“萬一有傷，要及時處理。”
“真沒傷著，謝謝好意。”云晚道，“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車門“咔噠”打開，裴景深已經坐進駕駛座，手指在導航儀上戳了幾下：“蘭庭會所，順路。上車吧。”
云晚躊躇兩秒，見雨越下越密，只好認命鉆進副駕。
車窗外的雨絲織成細密珠簾，城市輪廓在濕潤的光暈里暈開。
車內空調微風輕拂，帶著松木香氛的潔凈氣息，暫時滌蕩了云晚方才沾染的泥濘氣息。
裴景深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目光看似專注前方路況，語調卻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探究：
“云小姐，”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鏡，“恕我冒昧問一句，你進入娛樂圈，是因為周予白嗎？”
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哈？”云晚正看著窗外的雨絲，“當然不是了！”
她轉過頭，對上裴景深鏡片后那雙略顯嚴肅的眼睛，嘴角扯出笑意：
“周老板臉是挺大，但還沒大到能塞滿我的從業動機吧？我就不能是因為佛祖托夢，說我塵緣未了，得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滾滾紅塵，順便給佛祖在熱搜上開個分號？”
裴景深似乎沒被她這“佛光普照”的鬼話繞進去。
他沉默了幾秒，車廂里只剩下雨刮器規律刮擦玻璃的輕微聲響。
前方紅燈亮起，他緩緩踩下剎車。
沃爾沃如同被磁鐵吸附，無聲無息停穩。
他目光落在遠處被雨水沖刷得格外亮眼的巨大廣告牌上，那上面是某個流量明星閃耀的笑容，“娛樂圈終究是空中樓閣，虛浮不實。”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實驗室里剖析物質的冷靜判斷。
“我提供給你的暑期精英管理夏令營名額還記得吧，”他側過臉，看向云晚，眼神顯得有些鄭重，“那個名額很重要，也很珍貴，絕不像那些浮光掠影的秀場。”
紅燈轉綠。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滑入車流。
裴景深繼續道：“知識沉淀才是能刻進骨子里的本事，是可以搭建未來的硬通貨，而不只是在鎂光燈下消耗的短暫流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距離項目啟動報名確認，還有一個月。”
他透過后視鏡，觀察著云晚的反應，試圖在她那副看似漫不經心的“佛女”面具下找到一絲松動。
“希望你不要被眼前的所謂‘繁華’迷了眼，認真考慮一下。”
“那個名額的價值，遠比你在鏡頭前薅掉誰的幾根頭發要深厚得多。”
云晚聽著，指尖捻著腕間冰涼光滑的佛珠。
裴景深沒等到她立刻反駁，但也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
那是一種對“高處指點”的無聲疏離，一種“老娘自有主張”的倔強。
車廂內的空氣，在雨幕包圍下，無聲地拉鋸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觀。
一個指向高冷堅固的學術象牙塔與商業精英圈。
一個……似乎正扎向被裴教授判為“浮華”的娛樂圈名利場。
其實云晚知道教授是為她好，但人生是多元的，不管是誰，都不應該有太多爹味。
還好，裴景深的話沒有到讓人反感的地步。
雖然教誨的味道明顯，但更多是像兄長般勸說。
他描繪的未來藍圖，由知識搭建的穩固階梯，通往精英階層的“硬通貨”，確實閃閃發光，不容否認。
“謝謝裴教授，”
云晚側過臉，嘴角彎起一個清淺弧度，語氣真誠而溫軟。
“您說得對，知識的沉淀確實永恒可貴。那個夏令營的名額，更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您的建議，我聽到了。”
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您說的，關乎未來選擇的重要事情，我會認真考慮。”
不是敷衍的“嗯嗯”，也不是立刻回絕，她給出了一個體面而留有余地的承諾。
裴景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鏡片后的目光稍霽。
這“佛女”的佛光普照下，總算還藏著一絲可塑性的理性。
他微微頷首，沒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施加壓力。
車窗外，雨幕中的霓虹招牌如同被水洗過的糖果，流光溢彩卻又朦朧不清。
車子在蘭庭會所璀璨的霓虹招牌前平穩停下。
車頂的燈自動亮起，將副駕區域籠在暖光里。
裴景深沒熄火，引擎保持著低沉而均勻的嗡鳴。
“到了。”他提醒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嗯。”云晚解開安全帶，再次真心實意地道謝：“今天真的很感謝您，裴教授。不是客套話。”
她推開車門，帶著一身車內的松木冷香和外面清冽的雨水氣融入了夜雨中。
裴景深看著那道纖細身影快步跑入會那旋轉的金色門廊，消失在華光與暖意里。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不見，他才輕輕踩下油門。
銀色沃爾沃無聲地滑入雨夜的車流中，像一尾沉默的銀魚。
云晚站在電梯里，看著鏡面里自己略顯潮濕的額發和染著污跡的褲腳。
心里盤算著。
精英夏令營？確實是難得的學術鍍金好機會。
但前提是……她得先解決掉眼前的魑魅魍魎。
“晚晚，剛才誰送你來的？”突然后面有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