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錄制結束,愛號小屋安靜下來。
監控拍不到的地方,于雯正在給經紀人打電話。
她后背死死抵著冰冷的歐式雕花欄桿,指尖幾乎要嵌進手機殼里。
“假尼姑絕對不簡單!”她壓著嗓子,“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她都清楚,她后臺是哪尊佛?”
聽筒里傳來經紀人翻紙頁的沙沙聲:“查了,云家不受待見的女兒罷了。前二十年查無此人,突然靠一張尼姑照爆的。”
“怎么就突然冒出這么一個人?處處壓我一頭!”于雯一提到云晚就頭疼。
經紀人:“慌什么?她越亮,越襯得你端莊。明天你起早點,我給你弄枝花來,你來一組霧紗裙,素顏吻朝露的大片!”
“制片組早上要拍空鏡?”于雯激動道。
“副導演那邊我打過招呼,他可以讓無人機提前起飛,鏡頭只追著你拍。”
“要拍到發絲沾著露水的特寫,裙擺掃過玫瑰叢的慢鏡……文案我都想好了:‘誤入塵網的謫仙,等一道破曉的天光’。”
于雯繃緊的肩頸終于松了半分,喉間擠出一聲短促的“嗯”。
“至于云晚……先不急,現在何顏美比我們更恨她,讓她們先撕起來,我們可以得漁翁之利!”經紀人道。
于雯咬牙:“最好是何顏美把她撕碎,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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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何顏美赤腳踩在房間的地毯上,壓著聲音給云小楠打電話,說節目組里發生的事。
云小楠聲音激動:“她真住到周予白隔壁了?你怎么能讓這賤人順桿爬!”
何顏美把手機攥得發燙,仿佛捏的是云晚的脖子。
“賤人是有些手段,”她齒縫里擠出冷笑,“周予白就差把鋪蓋卷塞她門縫了!”
云小楠那頭傳來瓷器碰撞的脆響,像在泄憤摔杯盞:“那些照片呢?你不是說能讓她當眾扒皮?”
“沒搞成!”何顏美指尖猛戳窗玻璃上自己的投影,“我買通的那個工作人員也被辭退了!估計是云晚那賤人提前布局了!”
云小楠有些不信:“她怎么會知道你要搞她?”
“也不清楚,反正感覺這賤人不好對付!”何顏美有些沮喪,“現在我們幾個女嘉賓全給她當背景板了!”
“現在全網都夸她是什么‘紅塵菩提’,所有人把她當寶,真他媽見鬼了!”
云小楠也很惱火,“我不會讓她繼續囂張下去的!節目組里她風生水起,但在家里,她還是弱勢!我明天就找我爸,讓我爸收拾她!”
何顏美:“我等不及,我現在就聯系水軍,明天給云晚來一波熱搜,就說從一開始她就是作弊,盲選階段,她就穿那一身衣服,故意讓周予白認出她,她是關系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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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愛號小屋。
晨霧未散,露珠懸在玫瑰刺尖搖搖欲墜。
于雯提著早就準備的藤編花籃出現在花園時,無人機恰好掠過她發頂。
紗裙被鼓風機吹出飄逸弧度,后期甚至給她P上了花瓣特效。
【雯雯仙女早起采露水啦!】
【這畫面美到窒息!是真實存在的精靈嗎?】
彈幕瘋狂刷屏。
她掐著鏡頭角度,指尖輕撫過沾露的玫瑰。
低頭時脖頸彎出天鵝般的弧度,唇瓣幾乎貼上顫巍巍的花瓣。
【破曉與朝露的邂逅】
后期立刻配上文藝字幕。
這一波操作效果比想象中還要好!
于雯有些飄了,感覺自己快要成仙的感覺。
正當她準備念出經紀人設計的臺詞時,二樓陽臺突然傳來木魚“咚”的一聲清響。
鏡頭本能地往上抬。
云晚盤腿坐在晨光里。
素白袍被鍍上金邊,佛珠隨著她捻動的動作泛著溫潤光澤。
身后紗簾被風掀起,像要渡她飛升的云靄。
最絕的是有只不怕人的小鳥,正歪頭站在她膝頭啄食。
這絕對是劇本設計不出來的,純屬巧合!
云晚早上起來泡麥片,發現有只小鳥一直在陽臺盤旋,疑是受了傷。
云晚便拿了些麥片喂它,沒想到它真不怕人,坦然笑納了云晚的喂食,于是成就了云晚這個有些奇幻色彩的‘名場面’。
彈幕瞬間倒戈:
【救命!這是真人版菩薩喂雀圖?!】
【對比樓下那位…這位才是真·不食人間煙火啊!】
【仙女vs佛女,我宣布佛門完勝!】
于雯指甲猛地掐進掌心。
她突然將花籃往石階上一磕,佯裝被露水滑倒。“哎呀!”
精心挑選的玫瑰散落一地。
無人機立刻俯沖下來拍特寫。
她眼眶泛紅地揉著腳踝,余光卻死死盯著二樓。
云晚連眼皮都沒抬。
只是慢悠悠往小鳥跟前又撒了把食。
一邊還嘮叨:“慢點吃慢點吃,貪多嚼不爛,當心噎著。”
彈幕笑瘋:
【雀兒:我只是個群眾演員別加戲!】
【菩薩在點誰呢?某些人撿撿自己碎一地的臉吧!】
于雯的粉絲終于炸了:
【假尼姑裝什么清高!綠茶佛!】
【我們雯雯是真仙女!某人是為了利益立人設!】
佛女粉立刻反擊:
【喲,真仙女摔得真優雅~】
【建議某家粉絲眾籌買威亞,下回吊著采花更仙呢~】
于雯突然抓起一把碾碎的花瓣。
她抬頭沖二樓嫣然一笑:“云姐姐,要撒花祈福嗎?”
手腕一揚,花瓣混著泥水朝云晚兜頭潑去!
云晚廣袖一展。
“唰!”
那節素白袖口像有靈性般,精準兜住所有污濁。反手一抖,殘花全落回于雯剛鋪開的裙擺上。
“阿彌陀佛。”云晚合十,“于老師亂扔垃圾損功德。”
她指了指于雯身后。
鏡頭順著她指尖轉過去,節目組立的“愛護花草”警示牌正杵在于雯腳邊。
彈幕爆笑刷屏:
【警示牌:你禮貌嗎?】
【菩薩: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雯粉快看!你們主子在破壞公物!(截圖.jpg)】
于雯臉色由紅轉青。
她突然瞥見周予白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立刻嬌呼一聲往玫瑰花叢倒去。
嗤啦!
紗裙被花枝勾出三道裂口。
這回是真摔了。
周予白卻沒有準備去扶,只是看著。
還調侃了一句:“玫瑰象征愛情,所以你在擁抱玫瑰,暗示自己擁抱愛情?”
“極好,有創意,你繼續!”
然后目不斜視掠過于雯,向二樓走去。
“小菩薩,那只鳥兒是你養的?借我玩兩天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