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一股濃郁的人工香氛味兒撲面而來。
粉得發膩的墻面,地上鋪著厚厚的仿羊毛地毯。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刻意營造的曖昧氛圍。
屋子中央,并排四張純白高背椅。
四個男人正襟危坐。
每人臉上都戴著一副巨大的、不透光的黑色眼罩。
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各異的下頜和緊繃的嘴唇。
云晚:“……”
行吧。
盲選,搞神秘感是戀綜的常用手段。
只是戴個眼罩裝蝙蝠俠,是云晚沒想到的。
林嵐事先塞給她的流程卡片在她指尖捻了捻。
【規則:每位女嘉賓有三問權。】
【向任意(或全體)男嘉賓提問三次。】
【請將代表‘心動’的金色貝殼巧克力,放在你心儀的男嘉賓椅背后。】
流程挺簡單,就是眼罩太丑。
“第一位女嘉賓已入場!”
一個甜得發膩的旁白聲音響起,“哇哦!我們今天的開場女嘉賓氣質如此獨特!會是誰的心動信號呢?讓我們期待她與四位‘蒙面騎士’的初遇!”
四位“騎士”的肩膀似乎都更僵硬了一點。
云晚隨意地向前走了幾步,在四個男嘉賓面前坐下。
按照規則,她應該向對面的男嘉賓問三個問題,單獨問或者一起問都可以。
得到答案后,她把巧克力放在中意的男嘉賓身后的盤子里,代表初見‘愛意’。
問題也給她準備好了。
第一個問題:如果你用一種動物來代表你,你選哪種動物?
第二個問題:用三個詞來形容你自己的性格。
第三個問題:用三個詞來形容你理想伴侶的樣子。
云晚交疊起雙腿,裙擺垂落。
“各位男嘉賓,你們好。”云晚禮貌打招呼。
“你好。”
“你好。”
男嘉賓們看不見眼前的人,但聽著聲音還不錯。
女嘉賓們大概要問什么問題,他們也是知道的,并且準備好了他們認為最‘出彩’的答案。
“好,我現在問第一個問題。就不單獨問了,一起問吧。你們各自給出自己的答案就行。”
云晚聲音沒什么情緒,像是在談論今天買什么菜。
她的視線掠過四個黑漆漆的眼罩:“先生平生在什么地方最為快樂?”
“……”
一陣窒息的安靜。
四顆腦袋似乎都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觀察臺的老好人主持人都懵了:“……啊?這是什么問題?”
觀察嘉賓網紅臉小花夸張地捂住嘴:“天哪!她認真的嗎?”
羅宇玩味地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導演:“這個云晚在干什么?我們不是給了她題嗎?她為什么不按劇本來?”
屏幕前的林嵐:“祖宗,你這是要砸我牌子?你知道你能上這個綜藝,我是陪了多少酒才爭取來的?”
四位“蒙面騎士”都還沒吭聲,這問題它不對啊!
節目組給的題目不是這樣的!
是哪個女嘉賓如此不講武德,現編問題?
【噗……平生快樂之地?這是什么佛光普照的拷問?】
【菩薩!您是想超度他們還是點化他們?這題綱不對目啊喂!】
【我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刺激!比問星座血型有意思多了!快答!】
短暫的死寂后,坐得最端正的1號男嘉賓率先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沉穩磁性,試圖挽回局面:
“嗯……我想,能讓我感受到最純粹快樂的地方,應該是在我一手打造的公司里。那種運籌帷幄、揮斥方遒的感覺……”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不夠“快樂”,趕緊補充:“當項目成功落地,團隊歡呼的那一刻。”
【噗,這位霸總,您擱這兒開董事會匯報呢?】
【運籌帷幄?揮斥方遒?來人,把這裝逼犯叉出去,下一位!】
2號男嘉賓似乎是個文藝青年,他下意識摩挲著衣角:
“我最快樂的地方,是在一個雨后的咖啡館吧。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本詩集,耳機里是肖邦,手里是杯氤氳著熱氣的…”
他卡殼了,似乎在回憶咖啡種類,最終憋出一句:“……長島冰茶?”
【神特么長島冰茶!你還不如說二鍋頭!】
【詩集配肖邦配長島?哥們你這味也太沖了!】
3號男嘉賓顯然更實誠,聲音帶著點憨:
“最快樂的地方當然是家里,吃上我媽做的紅燒肉,就我老家那柴火灶燉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再來兩碗大米飯!香!”
說完他下意識咽了下口水。
【實誠孩子!姐挺你!干飯人干飯魂!】
【媽媽的紅燒肉和節目組的劇本,他選擇了真情實感!】
云晚有些失望,前三位,基本上都答非所問。
這時壓軸的4號男嘉賓緩緩開口,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撩撥:“在一個黑暗的冰窖之中。”
云晚會心一笑,這哥們答對了!
觀察羅宇:“這位選手是什么職業,為什么他的快樂會在一個冰窖之中?他是賣凍肉的嗎,哈哈哈……”
其他幾位嘉賓也跟著笑。
【誰能告訴我冰窖是什么?是冷庫還是冰箱?】
【黑暗的冰窖,是停電了嗎?欠費沒交?】
“好,第二個問題。”
依舊是那副清泉漱石般的腔調,“先生生平最愛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嘶……
空氣仿佛被瞬間凍結。
不止是現場的“蒙面騎士”們,連觀察臺上的幾位嘉賓,脖子都僵硬了。
導播室內,導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是一款戀綜節目啊,你問人家最愛的人是誰?
導演:“這個云晚太過分了!早知道不讓她來了!這不胡搞嘛!”
林嵐:“完了完了,被你玩死了!上了這一期,下一期你是別想了!”
要是男嘉賓有最愛的人了,還來這干嘛,當渣男嗎?
直播間彈幕迎來核彈級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么?!】
【致命一擊!佛女開大直接點殺!】
【節目效果直接拉滿!菩薩,你是懂戀綜的!】
四個黑眼罩集體凝固。
如同四尊即將風化的黑色石雕。
1號“霸總”坐姿從“運籌帷幄”變成了“待審犯人”。
“……呃”他干癟地開了口,“最愛的女性……她們都擁有獨立的人格魅力……”
【翻譯:太多了記不住名字!】
【廢話文學十級選手!】
【菩薩:說名字。霸總:我不造啊!】
2號文藝男顯然更脆皮一點。
“我最愛的人,或許她已經出現,但我還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聽到她的聲音。”
這話雖然套路,但也還好。
3號憨厚老實人大腦直接宕機。
“最愛的女人?那肯定是我媽!”
他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驕傲。
【好!媽寶男身份確認!】
【張翠花女士正在趕來的路上并扔了一顆酸菜!】
【樸實且致命!媽媽偉大!但小伙子你在這節目里基本廢了啊!】
死寂再次降臨。
羅宇在觀察席憋笑憋得嘴角抽搐,終于忍不住帶頭鼓掌:“精彩!真實!”
心里暗罵這佛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簡直是個拆臺高手!
觀察嘉賓們表情各異,精彩紛呈。
鏡頭死死咬住壓軸的四號。
他嘆了口氣:“唉! 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死渣男,睡了人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死鬼,俺的名字叫張翠花!】
【這個問題和答案,我怎么覺得似曾相識?】
所有人都在嘲笑,但云晚嘴角露出笑容。
“好,謝謝各位,現在最后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