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人在酒店的周遠志只是聽到了爆炸聲,他還不知道是造紙廠這邊出了事。
于是袁炳文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馬上把這里的情況匯報給了周遠志。
聽到是造紙廠發生的保證,周遠志的第一反應和剛才袁炳文他們剛到造紙廠時候的反應一樣。
“爆炸?會不會是沉淀池里沼氣聚集引起的?”
“周書記,看現在的情況應該不是,首先沼氣爆炸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另外……我和劉書記地時間趕到現場的時候,是能夠聞到空氣中有火藥味道的。”
一聽到竟然是有人用炸藥引爆的,周遠志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心想這究竟是哪個混蛋,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都什么年代了還敢干出這種事情。
“炳文,你們現在人在哪里。”
“我和劉書記,還有張力……我們在去往派出所的路上,馬上就要到了。”
“把位置發給我,我現在就趕過去。”
不等袁炳文說話,周遠志直接就把電話給掛掉了。
袁炳文掛了電話對車里的張力和劉長河說道:“唉,這下事情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連周書記都生氣了。”
張力跟著點頭道:“是啊,劉書記,要是沒有這個爆炸案,那還是一起小小的排污事件,現在的性質可就成了……接下來是該我們公安局接手了。”
其實這個時候張力嘴里有幾個字是連他自已都不敢說出來的,因為性質實在是太過于嚴重。
一般情況下,某個地方要是發生有人用炸藥作案的事情,那么不管有沒有人傷亡,這種案子光是當地的領導都要跟著受牽連的。
不過看到現在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劉長河心里最在意的已經不是他這個縣委書記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穩,會不會有人上面的怪罪,甚至連排污這個案子他都已經不怎么在意了,最在意的是爆炸案的本身。
這要是牽扯到縣委的某個領導,那怕是榮陽縣的領導班子都要一整個全部換一遍了。
袁炳文他們這邊趕到派出所的時候,所里并沒有幾個人,就一個和崔圣文聯系過的副所長,還有兩個小民警。
對他們而言,看到縣委書記的到來并沒有多害怕,而是看到公安局局長張力站在他們面前,反倒像是看見了鬼一樣恐懼。
張力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抽水機,指著副所長怒道:“要你們這個派出所是吃干飯的么,為什么爆炸發生了這么久,你們都沒到現場去看一眼。”
這個姓李的副所長好像還一臉委屈。
“張局長,這……這不能怪我們啊,發生爆炸的時候我們出警都還沒有回來,這不剛剛抓了七個人,連審問都還沒來得及審問,再說……我們所里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就這么三兩個人……”
“閉嘴!”
劉長河這個時候問道:“這些人是你們在造紙廠里抓到的,對么?”
“對,是的劉書記,是剛在造紙廠里抓回來的。”
“是誰讓你們抓的?”
這句話一下子把副所長給問住了,他知道崔圣文打電話讓自已辦這件事本來就不合理也不合法,現在看這個陣仗也知道這件事兒肯定不簡單。
所以他心里就在糾結要不要說實話,說了實話萬一把崔圣文給牽扯進來,自已可就把這個副縣長給得罪了,可要是不說實話,面前這幾個領導動動手指頭就能把自已給辦了。
而他這個時候可還沒意識到,真正能讓他生不如死的人,這會兒還在來這里的半路上。
見副所長支支吾吾說不出句完整話,張力忍無可忍。
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怒道:“有沒有聽見劉書記在問你話,給我老實交待,誰讓你去抓的人,是什么理由抓的人,是誰報的警。”
“報警……我也不知道是誰報的警,就知道報警的人說有人在造紙廠里偷東西,我馬上就帶著人趕過去了。”
情急之下,副所長在張力的面前撒了個謊。
而說出這句謊話之后,連副所長他自已都有點后悔,因為他知道這句謊話說出去可就沒有退路了,接下來要不停的撒謊,才能把之前的謊話給圓回去。
袁炳文上前質問道:“你這不是在胡說八道么,造紙廠里的工人明明是劉書記親自叫去干活的,你們去的時候難道問都不問,直接就把人給抓了么,你身為派出所的副所長,眼睛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法律,再者說,你見過偷東西的人帶著抽水機去偷東西的么?”
“這……這個……事發突然,我當時沒時間去想那么多,就想著把人先給帶回來審問一下再說……”
這家伙嘴里的謊話越來越扯。
張力也是個火爆脾氣,見這家伙嘴里沒有一句實話,當即揮起拳頭就要往他的臉上砸去。
袁炳文一看這還得了,趕緊就攥住了張力的手腕。
“張力,不要沖動,一會兒周書記就到了,等周書記到了再說。”
其實張力這個時候除了一肚子火,他臉面上也有點掛不住。
畢竟自已是周遠志給一手提拔的,他現在身為榮陽縣公安局的局長,周遠志在這里出了這么大事兒自已不知道也就算了,還碰上這么一個倒霉副所長,讓他在劉長河跟袁炳文的面前顏面盡失。
被袁炳文攔了一下,張力強壓著心里的怒火,指著副所長罵道:“你給我記住了,我說的,老子要是還能讓你穿這身皮,老子就親自把自已身上這身皮給扒了!”
副所長一下子心里就涼透了,心說本來自已還惦記著以后能有機會當幾天所長,現在看來是自已想多了。
周遠志這次回到榮陽縣,他連自已的車子都沒開,也由于被停職的原因,身邊連個公家的車子都沒有。
所以他在趕來派出所的時候,一時著急沒想那么多,是直接叫武紅的司機開著那輛上千萬的勞斯萊斯送自已過來的。
并且武紅的司機人高馬大,還一向習慣停車的時候第一時間幫武紅開車門。
這時候看見一輛勞斯萊斯開進了派出所的院子里,在場的這些不了解情況的警察都傻眼了,心想這不是武紅集團的車子么,怎么大半夜的跑來這個地方?
等司機親自打開車門,周遠志從車里出來的時候,這些人更是呆住了。
因為這個時候他們看到的周遠志,完全沒有之前那種當領導的樣子,而更像是一個黑社會的頭頭,不光是身上有一股子匪氣,連眼神中都充滿了殺氣!
看到下車的是周遠志,在場的警察是沒人敢吱聲的,因為就連打招呼都沒有他們的份兒。
張力趕緊迎了上去跟周遠志握了下手,連說話的語氣都充滿了歉意。
袁炳文看到這一幕,覺得有點不合適,畢竟一輛勞斯萊斯本不應該是周遠志坐的車子。
所以就上前趕緊叮囑司機把車子給開到了外面。
從下車到走到這些人的跟前,周遠志的臉上是連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他掃視了一下周圍,又看了眼地上的抽水機,對張力說道:“張力,現在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