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紅問這句話的語氣是非常平靜的,可此刻她已經心寒到了極點,或者說對自已的父親已經徹底絕望。
她雙眼直勾勾的怒視著文正飛,連眼球都出現了血絲。
文正飛這才意識到,自已說的雖然是實話,但可能有些傷到武紅了。
于是趕緊走到武紅的跟前,讓自已變身成了慈父的模樣。
他用手拍了拍武紅的肩膀說道:“小紅啊,你小時候一直在國外,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爸走到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現在燕京方面已經派人在調查我,唯一能保住我的人就是你燕京的秦叔叔,要是你現在把秦霄君給得罪了,那就相當于是……是咱們父女倆把秦家給得罪了,到那個時候,你爸我可就成了案板上的一塊肉了。”
武紅看著桌上的紙條,冷冷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如果去見了這個秦霄君,你就會沒事了,對么?”
“傻丫頭,不是我沒事,是我們……我們父女兩都沒事了,說句難聽點的話,現在在這個社會上混,不管是做生意也好,當領導也罷,哪能沒個靠山,你的生意能做這么大,不就是有你爸我這個靠山在么,而我現在的靠山就是秦霄君的父親,秦震啊……”
“我去!”
聽到這兩個字,文正飛頓時兩眼放光。
他的目的就是要和秦震成為親家,或者退一步,哪怕成不了親家,不能把武紅嫁給秦霄君,那么最起碼也要讓武紅跟秦霄君發生某種關系,這樣才能讓秦震把他當成“自已人”!
其實文正飛在第一次把武紅介紹給秦霄君的時候,就已經看出武紅看不上秦霄君了,所以如此惡毒的想法,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的。
不過,文正飛自然是不敢在武紅面前表現的太高興,反倒是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唉,小紅啊,爸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不過你放心,要是這次我去燕京當上組織部部長……我保準你這輩子無憂無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沒等他說完,武紅就冷冷的說道:“我現在已經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不過我現在想要的并不是這些,我想要的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會的,會的……一定會的,只要你爸我再往上爬一步,到時候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文正飛的女兒,讓所有人都巴結你,恭維你,怕你!”
可悲的是,文正飛說的這句話有一半是對的。
組織部部長這個位置他能不能坐上是個未知數,可真要是日后他坐上了這個位置,那么一定會有很多人去巴結,去恭維他們父女倆,去把他們當成主子一樣跪舔。
這是武紅回國賺了錢之后,真真切切的體會到的。
文正飛這個時候還想要說些什么,都已經張開了口,可卻被武紅給打斷了。
“我累了,爸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回去吧。”
“那今天晚上……”
“我會去的!”
“好……好好好,那爸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記得隨時跟爸打電話。”
連說了幾聲好之后,文正飛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別墅。
他前腳剛走,老李就神情嚴肅的走了過來。
原來,剛才老李根本就沒有走遠,而是一直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后面,并且文正飛和武紅的談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老李站在武紅的身后叫了一聲:“武總……”
武紅沒有回頭,還在看著文正飛留下的那張紙條。
“老李,剛才你都聽見了吧。”
“聽見了,武總……您可不能去啊,這擺明就是……”
“呵呵,老李啊老李,你也太小瞧我了,今天晚上我是會去見這個秦霄君的,可你覺得我真的會讓這樣的垃圾碰我一根頭發么?”
老李一愣,跟著說道:“武總,要我說您哪也別去,這件事情交給我辦就行了,我一定要讓這個姓秦的好好長長記性。”
“你不要命了么,這可是秦震的兒子,算了,你不用管了,晚上我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垃圾,他要是敢動我,我保證讓他離不開巴川市!”
說完,武紅就起身離開了,留下老李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不過此刻老李心里想的可不是怎么攔著武紅,他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周遠志,因為剛才站在武紅身后的時候,老李多長了個心眼,把武紅手上的酒店地址和房間號給記在了心里!
與此同時,在榮陽縣縣委的門口,來了個戴著墨鏡,流里流氣的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秦震的兒子秦霄君。
原來這小子聽說了武紅和周遠志的事情之后,他就想著今天來會一會周遠志。
在他的腦子想法很簡單,他認為自已是秦震的大公子,周遠志不過是個小地方的縣委書記,這樣的小領導見到自已只有跪舔的份,只要自已表明身份,肯定就能把周遠志給嚇死。
這倒也不能怪他的想法太天真,因為這小子確確實實平日里別人對他就是這樣的態度,光是從文正飛這個省委書記的身上就可見一斑,更不用說別的小領導了。
殊不知,他今天碰到的周遠志,可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一回事兒!
由于秦霄君平時到哪都橫慣了,所以他來到縣委門口根本就沒想跟任何人打招呼,旁若無人的就往里走。
保安見他穿得跟小流氓似的,拎著警棍就跑了出來。
“唉唉唉,你小子以為這是你家啊,想進就進,給我出去……”
秦霄君轉過身來,把鼻梁上的墨鏡往下滑了一下,嘴角上揚著說道:“剛好,那就不用我進去了,你現在跟你們縣委書記周遠志說一聲,就說我要見他,讓他現在就給我出來。”
保安直接被氣笑了,用手里的警棍指著他說道:“我說你小子是喝大了還是怎么著,你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要撒野也不挑個地方,那周書記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的啊,給我滾出去,要不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著話,保安就往前走了兩步。
可沒想到秦霄君這小子身手還挺麻利,直接抓著保安的手腕一使勁,警棍就掉在了地上,跟著疼的一個勁哎呦哎呦的叫喚。
碰巧袁炳文這個時候開車進來,他看到這一幕立馬就下車指著秦霄君怒道:“給我放手!”
“呵呵,又來個管閑事的。”
倆人這么一對視,袁炳文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因為之前他在網上看到過秦霄君的照片,直接認了出來。
保安喊道:“袁秘書,趕快報警,這個小子是來找周書記麻煩的……”
一聽到保安喊袁秘書,秦霄君就松開了他,然后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用下巴磕指著袁炳文問道:“你是周遠志的秘書么?”
袁炳文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對他說道:“你找周書記是吧,給我站在這里等著。”
說完趕緊就跑去了周遠志的辦公室,推門說道:“周書記,秦霄君那小子……他來咱縣委找你來了。”
周遠志的拳頭隨即就攥緊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呵呵,那就見見這位公子哥,看他有何貴干。”
袁炳文點了點頭,剛轉身離開,周遠志的手機就響了。
這通電話正好就是老李打來的。
原來老李猶豫再三,還有對武紅有些擔心,也出于對周遠志的信任,還是決定把自已剛才聽到的事情告訴周遠志。
其實老李要是不打這通電話還好,他在電話里把事情這么一說,周遠志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