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夜里的十一點多,兩個人正在親熱著,周遠志的手機忽然響了。
這當領導的不怕別的事兒,就怕大半夜的手機響,因為這個時間打進來的電話,極大概率不會是什么好事兒。
當看到手機屏幕上唐明亮的名字,心里更是緊張了起來。
這個時候正趴在武紅的身上,可一瞬間連那種欲望都消失的一干二凈了。
忙坐起身來,穿上睡衣就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武紅當然十分理解,用被子蓋住自已的身體,抿著嘴沖周遠志點了點頭。
走出去隨手關上了臥室的房門,立馬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唐叔,是出什么事兒了么。”
“唉,遠志啊,這一天都不怎么踏實,所以這么晚才給你打電話。”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懷疑過……懷疑文正飛在下一步大棋。”
“我記得,上次還是和梁廳長我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提到說文正飛很可能要被調去燕京,你還說很可能燕京方面已經派人過來調查了……”
周遠志自已這句話還沒說完,自已心里就沉了一下。
立馬想到今天晚上來見自已的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就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系?
唐明亮沉吟道:“遠志,我需要你明天早上來巴川市找我一趟。”
“唐叔,如果事情緊急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告訴我……”
“唉,有些事情,電話里是不方便講的。”
“好,那我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會準時到巴川市。”
“記住不要去省委找我,你直接到我家里來。”
掛掉電話之后,周遠志并沒有馬上回到臥室,而是坐在客廳里一個人抽起了悶煙。
同時,他也神情嚴肅的緊盯著桌子上自已的手機。
心里在琢磨,究竟是什么事情,讓唐明亮在這大半夜的都不敢在電話里跟自已說?
以前周遠志曾從袁炳文的口中聽到這么一個不太現實的“謠言”。
說只要是做到市級,省級,甚至還有一部分縣級領導的手機,都是在被二十四小時監聽著的,不管是手機通話內容,信息內容,甚至于用手機瀏覽過什么東西,有一個部門都會一清二楚。
一般人聽到這種事情,都會覺得太夸張,根本就不可能的。
周遠志在和趙光明閑聊的時候,想到他好歹也是個公安局長,屬于公安部門里的領導了,對這種事情應該是最了解的,就向他求證過這種情況是不是真的。
而他一說出口就被趙光明給嘲笑了。
趙光明對他說,這都是市井傳言,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這種情況的,最起碼他身為公安局長,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他還告訴周遠志,公安局里的刑偵科,在追查犯罪人員的時候,想要遠程監控犯罪人員的手機都是很費勁的一件事兒,更不用說同時監控這么多領導的手機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當時對周遠志來說,這就是一說一笑的事兒就過去了,自已沒怎么在意。
然而,有一回周遠志和華中省的公安廳廳長梁廣年在一起的時候,從梁廣年口中得到的答案……可就跟趙光明的不太一樣了!
原本對于類似這種敏感的問題,即便是梁廣年信任周遠志也不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的,畢竟他這個級別的人,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而那一次因為就他們兩個在一起,還喝酒喝的比較盡興,他就對周遠志多說了幾句實話。
在酒桌上,當周遠志用閑聊的語氣問出這件事兒的時候,梁廣年連說話聲音都低了很多。
“呵呵,遠志,你真想知道這件事兒的真相么?”
周遠志這個時候的好奇心膨脹到了極點,就沖梁廣年一個勁的點頭。
梁廣年冷笑了一下,低沉道:“你說的這個情況,理論上來說……存在!”
周遠志大驚道:“這……這也就是說很多領導的手機,都在被二十四小時監控著?”
“呵呵,不止是你所想的某些大領導,也有可能一些小領導,甚至于表面看上去是人畜無害的小人物,他們的手機也能隨時被監控,前提就是看這個人是否值得,收否在某個重要的事情上會起到關鍵作用。”
當時的周遠志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就在旁邊放著的手機,問道:“梁廳長,那比如……比如我的手機,會被監控到么?”
梁廣年聳了聳肩說道:“理論上來說隨時可以。”
周遠志知道,梁廣年身為華中省的公安廳廳長,他要掌握的消息那是比一般的人多得多的,最起碼他知道的事情,趙光明這個公安局局長肯定是了解不到的,所以梁廣年說的這些必然是實話!
得知這個情況,周遠志的汗毛可就豎起來了,只感覺手機這個東西就像是個燒紅了的鐵塊,拿著都燙手。
然后梁廣年繼續說道:“其實現實情況可能完全不是多數人所想象的,這才是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另外也不止是某些領導會被監控,我們在電視上,網絡上經常看到的某些大人物,上市集團的老總,他們其中有一部分人也會被監控。”
“生意人也被管控的這么嚴格么?”
“那是當然,比如有些上市公司的老總,他們的企業動輒都是資產幾千甚至上萬億,光是股票輕輕浮動一下帶來的利潤就是個天文數字,為了讓這些人不要過分貪婪,當然是有必要監控的。”
其實這句話梁廣年是擔心周遠志覺得太夸張,沒有把真正的實情說出來,因為實際情況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夸張。
比如這些社會上有頭有臉的生意人,他們的企業如果不上市那還好說,可如果一旦上市,那幾乎所有人都會被嚴格監控。
因為這些人隨便一通電話,真的就能讓無數股民跳樓,也能讓自已在一夜之間賺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看到周遠志聽自已說這些話挺緊張,梁廣年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志兄弟啊,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即便是你的手機現在被監控著,那也不會有你想象的那么嚴重,不會發生你所擔心的那種事情滴……”
說完梁廣年就壞笑了起來。
周遠志說:“不是……梁廳長,這假如說我的手機要是真的被監控了,那怎么可能會不擔心嘛,畢竟人人都有隱私的,說句難聽話,要是我用手機和女朋友說兩句甜言蜜語的……那不全被人給聽到了嘛。”
“嗯……你說的沒錯,但我還想告訴你不用擔心,算了……我就直白一點告訴你吧,把話說的再難聽一點,哪怕是你用手機找.小姐,甚至于收別人幾百上千萬的好處,那都不會有什么事!”
“這也太夸張了吧,受賄幾百上千萬……這都不會被調查?”
“呵呵……你覺得這個數字就被調查,那……能調查的過來么,真正被調查的,是在有些人的手機里發現了危害這個國家的安全,或者威脅到上面的那些人……”
言盡于此,梁廣年就是想繼續往下說,周遠志也不敢繼續聽下去了。
因為再怎么說,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縣委書記而已,有些事情自已過早的知道,對自已是沒有好處的。
那天倆人喝完酒,臨分別的時候,梁廣年還叮囑道:“遠志啊,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只能當做是酒桌上的玩笑話,明白了嘛……”
周遠志心說我明白個鬼,你說的要不是實話,我的腦袋都愿意擰下來給你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