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天半的時間過去。
這場席卷星網、牽動無數人心被稱為羅浮三日,捕風捉影的躲貓貓游戲,已臨近尾聲。
而一個令所有參賽者沮喪的事實是: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兩天半里,沒有任何一個活動參與者,成功觸碰到白欒的衣角。
白欒在這期間接觸、交談甚至擦肩而過的人,事后被指揮部反復排查確認,都是并未參與此次活動的普通游客、商販或羅浮本地居民。
雙方在這兩天半里,可謂手段頻出,將一場娛樂性質的游戲,硬生生推演成了情報與反情報、預判與反預判的微型對抗。
白欒這一方,嚴格遵循著自已定下的規則,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用亦木賬號發布一條精心設計的動態。
這動態里面藏滿了小巧思,從不直接暴露坐標,卻總蘊含著指向羅浮某處具體地點的線索:
可能是一片特定角度拍攝的、帶有獨特雕花或匾額的屋檐。
可能是一句化用自古籍、暗指某處景致的詩詞片段。
也可能是一段夾雜著特定背景音效,比如茶館說書聲、瀑布水流轟鳴、特定工造器械的運轉嗡鳴聲。
起初,追捕者們對仙舟羅浮的地理與文化細節尚不熟悉,面對這些謎題往往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查閱資料、比對地圖,解析速度緩慢。
常常是等到他們好不容易破解出地點,匆匆趕去時,早已人去樓空,只余下其他游客證實:
“剛才確實有個氣質特別的家伙在這兒站了一會兒,拍了點東西。”
但很快,追捕者們便展現了驚人的自適應與組織能力。
那些因故無法親赴羅浮的場外高手們,自發肩負起了后方智囊團與情報分析中心的職責。
他們利用星網龐大的數據庫、羅浮公開的旅游資料,飛速建立起一套動態解析流程。
每當白欒的新動態一出,后方智囊團便如同精密的解碼機器般開動,往往能在幾分鐘,甚至幾十秒內,就將模糊的線索定位到具體的街區、店鋪乃至可能的拍攝機位。
隨后再將分析結果發給已經抵達仙舟羅浮的逮捕大隊。
然而,即便如此高效,他們依然次次撲空。
白欒仿佛總能精確計算好時間,在他們合圍之前,如輕煙般消散在羅浮錯綜復雜的街巷與人群之中。
不過,他們也并非一無所獲,高效的協作催生了一個愈發專業的捕欒智囊團。
在意識到被動跟隨線索總是慢人一步后,他們果斷切換戰略,開始嘗試主動預判白欒的行蹤。
他們很快就推導出白欒活動邏輯,偏好具有仙舟特色、人文氣息濃厚或景觀獨特的值得一看的地方,且似乎有意覆蓋羅浮不同區域,避免重復。
來仙舟羅浮旅游的游客都可以拿白欒的活動軌跡來當自已旅行的規劃
據此,智囊團開始嘗試預測白欒下一處可能打卡的地點,并提前在這些重點區域部署觀察哨與快速反應小組,企圖在白欒發布動態的瞬間,實現現場逮捕。
智囊團如此發力,武將自然也沒有落下,他們完全放棄了思考與猜疑,百分百執行智囊團的指示。
智囊團運籌帷幄,前線的武將們也執行得力。
他們完全信任后方分析,一旦指令下達,便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目標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與詢問,順便光顧一下本地商鋪、打卡景點。
可遺憾的是,縱使智囊團算無遺策,武將們行動如風,他們與白欒之間,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薄紗。
兩天半下來,幾乎跑遍了羅浮各大知名與非知名景點,愣是連白欒的一個清晰背影都沒拍到,一次正面遭遇都沒有。
多少次,他們根據精確解析或大膽預判沖到一個地點,卻只見尋常游客往來,目標杳無蹤跡。
向周圍人打聽,得到的回應往往是:
“哦,你說那個穿著黑衣服、氣質挺特別的年輕人啊?他剛才還在那兒看風景/買東西/和人說話來著……咦?什么時候走的?沒注意啊……”
只看白欒那不斷更新的動態,會讓人錯覺他無處不在,幾乎成了羅浮這幾日最活躍的風景線。
不少未參與活動的羅浮本地人,閑聊時也會提起:
“好像最近常看見一個外來的黑衣客,在各處逛,挺悠閑的。”
但對于那些一心追捕他的人而言,白欒就像羅浮清晨的薄霧,看得見痕跡,卻永遠抓不住實體。
最接近的一次,也不過是某個小隊成員遠遠瞥見一個疑似背影,剛想確認,那人影便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當然,白欒也沒用什么過于超標的技術或能力。
畢竟以納米機器人的偽裝技術,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偽裝成然后一個普通人,然后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那些抓捕自已的人忙前忙后。
但那樣就不好玩了,白欒自已限制了一些自已的能力,和他們認真玩了一局。
他先是收集自已能收集到的所有情報,從中摸出了抓捕者部分活動軌跡和部署。
隨后再偽造幾個賬號,混進決策智囊團中,通過提供大量正確但經過篩選的情報,他迅速在智囊團內建立了可靠性與一定地位。
取得地位之后,他借此權限,悄無聲息地補全了推理所不能獲取的情報。
關于追捕者整體行動模式、重點布防區域、人員調度規律等關鍵情報……
至此,白欒實際上已經掌握了這場游戲中對手幾乎所有的牌面。
他甚至能利用自已在智囊團內的偽裝身份,偶爾輸出一些經過巧妙修飾的錯誤引導信息,在不引起大規模懷疑的前提下,為自已的移動創造更寬松的環境。
剩下的只要精準地計算時間,在追捕者們根據線索或預判即將抵達的前一刻,從容離開,只留下一個剛剛還在的傳說。
這場規模不小的民間活動,自然也引起了仙舟官方的注意。
仙舟羅浮方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首先,天舶司與云騎軍增派了人手在各大景區與交通節點維持秩序,防止因人群過度聚集或激烈競爭引發沖突,確保所有游客安全。
其次,抓住這波意外的旅游熱潮,羅浮文旅部門順勢推出了部分景點的短期折扣門票,暴風式吸入了一筆可觀的外匯。
最后,也是最不動聲色的一步:
由于維持秩序需要抽調部分常規崗位人員,景元將軍順理成章地進行了一次小范圍的人員崗位調整。
而這次調整的名單,參考了白欒之前提供的那份名單。
部分可疑人員被以加強要地守衛、補充臨時崗位等合情合理的名義,調離了原先可能便于其活動的崗位,安置到了監控更嚴密或更難以輕舉妄動的位置上。
景元這一手防范做得滴水不漏,調整幅度控制在合理范圍內。
如果不以馬后炮的視角去反推,根本就沒法察覺他的用意。
這些步離人要等到自已計劃開始的時候,才會察覺到行動起來有各種不便吧。
兩天半的時間過去,還有一個下午,活動便要結束了。
白欒坐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刷著手機,屏幕上,數個賬號的信息仍在飛速滾動,但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帶著幾分大局已定的從容。
兩天半,對手一無所獲。
智囊團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有了些許不對勁,于是對團隊進行提純,從原先的五十多人,縮減到現在的十二人。
至于白欒為什么會笑,那當然是因為——提純之后,他偽造的賬號還有兩個在智囊團里。
提純之后,他們商議出來的最后決策是將計就計,扮演出一副勢頭已去,無人在意這個活動假象,騙自已放松警惕,之后再以雷霆手段閃擊自已。
嗯。
他操控的兩個賬號,一前一后,鄭重地投出了贊同票。
對,
就該這么決策,方向完全正確。
你們很快就能抓著我了。
看來剩下的半天也能平淡的度過去了。
此時,黑塔空間站中,拉爾斯摸著下巴,對著身旁的賈維斯說道: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