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輕響,金屬門被推開,嚴浮先走了進去,希望緊隨其后。
嚴浮并沒有立刻詢問,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鐵質煙盒,取出兩支煙,將其中一支煙遞給希望。
“怎么樣?他信任你了嗎?”嚴浮自己點完火,又把打火機扔給希望。
希望接過打火機,點燃煙,順手把打火機放進自己的口袋里,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我跟蕭臨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可以成為他的秘密盟友。”
“他相信了?”
“他為什么不相信呢?一個有正常道德水平的人,都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希望輕笑起來,眼中卻滿是平靜。
“那你有正常的道德水平嗎?”嚴浮突然問道。
希望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我是世界監視者聯盟的輪值盟主預選人,我的職責必須大于我的道德。”
嚴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吐出一口煙說:“所以,你覺得怎么樣?他……是殘次品嗎?”
希望沉默了半晌才說:“是。”
嚴浮嘆了口氣:“果然,他是想辦法繞開了那個超凡物品的作用,對我們說了謊。”
“也不能這樣說。”希望吸了一口煙,把煙圈緩慢地吐出來,“我只是基于我的判斷認為他是,但是目前還找不到任何證據。”
嚴浮蹙眉,彈了彈煙灰,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好了,那我們來談談今天晚上的事吧。”
他變得嚴肅起來,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緩緩地開口問道:“今天晚上,你們到底把什么東西招惹到島上來了?”
希望看向窗外:“現世真靈教派的神。”
嚴浮閉上眼睛,似乎是在自己的腦海里搜索:“現世真靈教,一個凡人教派,崇拜一個叫做創世真靈的唯一神,認為這個唯一神創造了世界,創造了人類,他們認為現在世界正在瀕臨崩毀,而那個唯一神正在逐漸歸來。”
嚴浮睜開眼睛:“你是想告訴我,這個創造世界的唯一神真的存在?”
“不知道,但是二十年前天使極地的那個研究員,還有這次幸存下來的麥緹斯,他們全都接觸過現世真靈教派。”
“所以,剛剛你們在房間里做什么?”
希望深深地吸了口氣:“舉行向現世真靈祈禱的儀式,然后現世真靈真的降臨了。”
嚴浮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其實早在二十年前,他們就注意到了現世真靈教,并且進行了深入的調查。
但是調查結果沒有任何異常,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教派,被很多普通人當作精神寄托,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把現世真靈教派列為了最低級的監視對象,即只監視,不上報,有資料的話就填充到他們的情報中心。
“走,我們去情報中心看看。”嚴浮說。
兩個人閉上眼睛,幾乎是同一時間進入情報中心,順著悠長的走廊直走,最后來到了一扇門前。
這扇木門上貼著一個標牌“監視等級1”,這是最低的監視等級,它們的資料被集中在一個房間里,這里的資料通常幾年都不會更新,也很少有人來到這里。
嚴浮推開門,卻不由得微微一愣,因為有一個年輕的男性正趴在桌案前刷刷地寫東西。
看見嚴浮和希望,他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站起來,連忙朝著兩人問好。
嚴浮對這個人沒有什么印象,不過這倒也是正常的,他幾乎沒來過這里,也很少接觸到這些監視者聯盟的基層人員。
“在更新資料?”嚴浮問道。
“是的。”年輕人有些緊張地回答。
“先不用更新了,幫我們找一份資料,你應該比我們更了解這里的布局。”嚴浮隨意地揮了揮手。
“什么資料,您說,我幫您找。”
“關于那個叫……現世真靈的教會。”
年輕人愣住。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我……我今天就是來補充現世真靈教的資料的,現世真靈教,今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嚴浮神色微微一滯,隨后又看向希望,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希望上前一步問:“發生了什么事?”
年輕人顯得有些慌張:“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圣靈城,就是現世真靈教會的圣地,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超凡異變。”
“具體是什么?”
“不知道,城里十幾分鐘后就宵禁了,我唯一觀察到的線索就是……現世真靈教的象征物,好像發生了異變。”
說著,他將一張紙推了過來,紙上是一張速寫畫,畫的是現世真靈教徒眼中神的樣子。
那是一個體態修長的人類,背后展開幾十對白色的翅膀,他的臉龐沒有五官,而是交織的金色紋路,讓他帶上了一種非人感。
教會說他們知道神的真容,但如果將神的真容畫出來,是一種褻瀆,所以就用了這種方式。
但是此時此刻,在這張畫像之上,被涂上了一個黑色的球體,沒有任何細節,就是一個全黑色的球體,看起來就像是隨意胡亂地涂鴉。
監視者聯盟的夢境構建技術有限,沒有智慧城互聯網那樣的通過視覺讀取現實世界的技術。
他們大部分圖像信息往往是需要手繪的,只有那些非常重要的,有獨立房間的事物,才會用精細的模擬場景記錄。
因此他們的調查員,都接受過嚴格的記憶和繪畫訓練。
這張速寫同樣畫得精美而精確,沒有一條線條是多余的,除了那個球體。
它出現在畫面上,顯得極度的違和。
“你這一片涂的是什么東西?要入檔的資料不能這么做。”嚴浮指了指那個黑色的球體。
“不是的,嚴先生。”年輕人說,“我是看到了這個東西。”
嚴浮沉默下來。
年輕人繼續說道:“這個其實是我掛在家里的畫像,用來偽裝成信徒的,但是在幾個小時前,畫像里多出了這個,黑色的東西。”
“這是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