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上突然出現的人影,正義很難形容自已此刻的心情。
其實他很高興,很高興自已這位曾經的摯友活下來了。
但他的理性又告訴他,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不希望蕭臨活著。
畢竟他這次的任務就是殺死蕭臨,拔除這個未來的威脅。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難以言明的不安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幾十秒之后,他才猛然意識到這種不安的來源。
蕭臨出現的地方,似乎就是那個讓戰爭發狂的東西……所在的地方。
他……會和導致戰爭死亡的那個詭異事物有關嗎?
如果真的有關的話,蕭臨是否也能像戰爭一樣殺死自已?
第一代超凡者,正義所知曉的超凡法則,在他身上似乎不起作用了。
而蕭臨則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自已作為人類的軀體。
說實話,其實體驗不怎么好,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并不是愉快,而是封閉、遲鈍、沉重和功能的缺失。
他看向自已的雙手,由衷地感覺到這個改變和塑造人類命運的終極工具有些陌生和簡陋。
只能進行物理層面的接觸,無法延伸,無法變形,無法適應極端狀態。
但是怎么說呢……這種感覺居然讓他覺得有些安心。
他拍了拍自已的臉頰,隨后看向前方,他的正前方,處于超凡形態的正義正在看著他。
“楊奇,好久不見。”蕭臨沒有大喊,只是正常的說話,他知道楊奇聽得到,其他人也聽得到。
畢竟他們此刻都在關注自已。
而這一聲問候,讓整座城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希望和死亡,他們都知道蕭臨與正義是敵人。
死亡多少了解一些他們的情況,希望則不同。
在他的印象里,只知道正義和蕭臨是敵人,但是他居然沒從蕭臨的語氣中聽出任何敵意。
在片刻的寂靜之后,是死亡先開口了:“正義,如果你還不愿意放棄,我會站在蕭臨那邊?!?/p>
正義心中默默嘆息,自已在和戰爭的搏斗中遭受重創,而死亡的狀態比自已好得多。
而且蕭臨看起來仍然是那么詭異,讓人完全看不透。
他當然也有別的方法,他手上有一半的艦隊,九大烈陽也來了不少,真要開戰的話,他還是有勝算的。
但是,就算是死亡不說什么,他此刻也不想再對蕭臨動手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不過想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闭x長長地嘆息道。
蕭臨自然明白正義這是不打算開戰了,他笑了笑說:“我只是比較忙而已?!?/p>
“對了,關于宮朔的事情,我很抱歉,還有你的獅鷲號,那個……需要我賠償嗎?”
正義有些好笑,只能說非常符合他對蕭臨的認知了:“算了吧,那艘船很貴,你賠不起,不過也沒關系,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
“哦,那就好?!笔捙R點點頭,“不過我聽說,你一直在追殺我?!?/p>
氣氛再度變得沉寂下來,過了十幾秒之后,正義才回答:“是的?!?/p>
蕭臨無奈說道:“我們之間恐怕有戰爭在挑撥,其實我沒想過和你為敵,也不想變成你的敵人?!?/p>
正義再度沉默,許久之后他用一種堅定而懇切的語氣說道:
“蕭臨,加入正義城吧。我會給你和我同等的權利,正義城的艦隊也會供你調遣,我保證不會有人再敢找你麻煩?!?/p>
正義想,無論如何這都是他最后一次嘗試了。
他接著說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話,那就是正義城的敵人了。”
蕭臨看著他,過了許久才說道:“楊奇,關于天衍研究所的事,我可以不恨你,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忘?!?/p>
正義沉默不語。
“還有,我的敵人,你不了解,也應付不了?!?/p>
正義有些戲謔地笑了:“蕭臨,你不要太小瞧我了,我是當世強者,我知道這個世界是怎么運作的,我甚至可以左右世界的動向,我所了解的遠遠比你多得多?!?/p>
“那你知道為什么戰爭會突然變強嗎?”蕭臨突然問道。
正義愣住了,他并不知道,甚至在親眼看到之前,他一直以為提升位格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直到這件事發生在他眼前。
如果這條消息被傳播出去,毫不夸張地說,足以引發整個超凡世界的動蕩了。
“這就是我的敵人?!笔捙R繼續說道,“其實我知道你為什么要殺我,我只能說,對我來說并不重要?!?/p>
這一次正義沉默了很久很久,仿佛變成了一尊雕塑。
許久之后,才終于用一種悲愴的語氣說道:“好,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敵人了,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和平的交流了,下一次,我會不計代價殺掉你。”
“沒得選嗎?”蕭臨反問。
“沒得選,我不會讓你成為正義城的威脅?!闭x語氣逐漸堅定。
蕭臨閉上眼睛,微微嘆了口氣:“好吧,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正義沒有繼續留在這里了,熊熊烈焰在正義的鎧甲縫隙中席卷而出,他仰望天空,巨大的身體化作火球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劃出巨大的轉折之后,消失在了遠方
看著正義離開,死亡心里也是五味雜陳,當初他聽岳泰州說過,楊奇聽說蕭臨失蹤,義無反顧地就加入了營救隊伍中。
但是兩人最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蕭臨,我該對你說好久不見,還是說初次見面呢?”他開口說道。
“廖天華先生嗎?”蕭臨反問。
“是的……已經一百多年沒人提起這個名字了。”
“但對我來說不是,我還記得我們2024年冬天的那次談話,您跟我說了許多關于社會學和社會工程的意義。”
“社會教育,社會觀念,我們還聊到了那個什么,心理史學?基地的那個,還記得嗎?”
死亡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真遺憾啊,我已經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了?!?/p>
“那真是可惜了?!笔捙R輕聲說道,“那次對我來說受益匪淺?!?/p>
“要找個地方敘敘舊嗎?”死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