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界一直傳言他殺了沙墟,但是其實他暫時沒有殺死對方的打算。
那可是金融聯盟誒,世界上最能賺錢的幾個組織之一,關在放逐之地的這個老東西,可是自已敢隨手拿出40枚金幣的底氣。
自從看到了宮朔的尸體之后,沙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畢竟無論如何,被困總比被殺強。
而且蕭臨好像不打算殺他,,說明雙方的矛盾不是不可調和的,只要他態度夠好,雙方達成約定,說不定還有機會出去。
所以看見蕭臨進來的時候,沙墟立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他伸出手:“蕭臨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蕭臨沒有理會他的熱情,而是將一個紙箱子嘭的一下扔在地上說:“這些是給你的,我專門替你收集的。”
沙墟突然有些忐忑,擔心箱子里面是什么十分刺激或者可怕的東西,但是蕭臨近在眼前,他還要討好對方,于是只能硬著頭皮打開。
當他拆開箱子時,眼角不由得抽了抽,頭皮更硬了。
紙箱子里是書,很多很多的書。
《資本論》《刑法》《公司法》《民法典》《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證券法》《反不正當競爭法》。
看見這些東西,沙墟愣了半晌:“蕭臨先生,你是打算讓我考律師嗎?”
蕭臨瞥了他一眼說:“好好看,好好學,好好改造,全都記住了,掌握了,融會貫通了,我會考慮放你出去。”
沙墟眼角微微抽了抽,但還是艱難地開口說道:“謝謝蕭臨先生,我……我會好好學習的。”
“嗯。”蕭臨點點頭,“找我有什么事?”
沙墟擠出一絲笑意說:“我想請你幫我個忙,這個忙很簡單。”
“我一個獄警,會給你幫忙?”蕭臨覺得有些好玩。
“是這樣的,蕭臨先生,現在我可以說是你的私人財產……”
“有點惡心……”
“只是一個形容。”沙墟連忙說,“這份財產包含我的自由、生命和實力,當然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就是我手中的金融聯盟,如果金融聯盟出了問題,那我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金融聯盟出問題了?那還挺好的?”
“蕭臨先生,我知道你討厭金融聯盟,討厭我們的作風,但是金融聯盟本身是一個價值極高的棋子,而且你現在有絕對掌控權,你真的打算放棄嗎?”
蕭臨思索了片刻,最后微微嘆了口氣:“好,你說吧。”
沙墟松了口氣,他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金融聯盟內部可能正在經歷一場相當大的動亂。”
“你怎么知道?”
“一個小小的推斷而已,畢竟第九烈陽宮朔死了,我想外界現在的主流聲音,應該是我也死了,這樣一來聯盟內部的有些人可能就坐不住了。”
“但是你的代理人應該知道你活著。”
“沒用的,有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宣揚我已經死了,說我的代理人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只要我不露面,這個謠言就沒辦法解除。”
“你的代理人處理不好嗎?”
“當然能處理。”沙墟聳了聳肩,“但是混亂一旦發生,不管是否能處理,都會對我們造成重大的損失。”
“所以你想做什么?”
“讓你來幫我化解這次危機。”
……
金融聯盟內部可以簡單分為兩大派別,一派是沙墟的代理人,他們都是和沙墟有血緣關系的家族成員,被稱為親族派。
另一派則是由投資者,董事會和外部招聘的要員組成的非親族派,他們相對松散,也稱不上團結。
十幾年來,親族派一直掌握著絕對的實權和優勢,而非親族派則經常在內斗中浮沉,直到沙墟死亡的消息傳來。
但是誰也沒想到,當沙墟死亡的消息傳出來之后,一個叫古涸的非親族派成員突然開始嶄露頭角,迅速團結其他非親族。
他們堅信沙墟已死,要求重新進行總裁選舉,而古涸則是呼聲最高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目前的親族派領袖沙淵開始焦頭爛額,光是應對外部勢力的攻擊已經讓他疲于奔命了,更別說現在內亂四起。
他當然也想過證明沙墟沒死,一遍遍地在例會上強調,甚至直接演示從沙墟那里代理來的力量。
但是古涸宣稱他們是在虛張聲勢,并且打算轉移財產退場,讓情緒攪亂戰場。
于是就沒有再相信沙淵的自證了。
非親族派甚至放出話來,一周之內如果不進行新任總裁選舉,就不再客氣,武力奪權。
親族派當然不會在武力上輸給非親族派,但一旦內亂爆發,親族會蒙受相當大的損失,非親族則會直接被瓦解。
到時候金融聯盟也就徹底停轉了。
此刻他正坐在總裁辦公室里忙碌,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人是古涸。
他身材非常魁梧,看起來孔武有力,頗有壓迫感。
“你來這里做什么?”沙淵微微皺眉。
“來看看我未來的辦公地點。”古涸淡淡地說道,他環顧四周,又看向墻上沙墟的肖像畫,“下周我就要到這里辦公了,這些東西都要扔掉,感覺帶著一股臭味兒。”
沙淵冷冷地看著他:“其實你知道沙墟還活著,對吧?”
“那又怎么樣?難道你真的打算和非親族派開戰?”古涸冷笑,“放棄吧,就憑你,連跟我斗的資格都沒有。”
但就在這時,兩人突然同時收到了消息,消息內容很簡單。
“一間高權限線上會議室被啟用,請各位公司高管于二十分鐘后上線,討論關于總裁繼任的問題。”
沙淵沒想到古涸這么心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離開。
而古涸則有些納悶,完全不知道這次會議的發起者到底是誰,但是能啟用高權限的會議室,那恐怕地位不低。
……
十五分鐘后,沙淵進入了線上會議室,這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非親族派來的人很多,全都坐在右側,看起來聲勢頗為嚇人。
沙淵在左側找到了靠前的位置,而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年輕人,坐在椅子上專注地看書。
他沒見過這個人。
“替你們領導來的?”沙淵問道,畢竟進入會議室需要秘鑰,他能進來就說明是正經地參會人員。
蕭臨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沙淵?”
“是。”
“哦。”蕭臨低下頭繼續看書。
沙淵莫名有些惱火,但是還沒等他發作,一旁的古涸就冷冷地說道:“既然今天剛好趕上這個會議,那這個會議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談判,要么進行總裁選舉,要么我們開戰。”
親族派的目光一齊看向沙淵,而沙淵的臉色則有些蒼白。
如果古涸真的步步緊逼的話,他也就只能妥協了,畢竟保護聯盟,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呢?會議的主持人是誰?”有人問道。
沒有人回答,會議室里靜悄悄的。
古涸見狀冷笑一聲,他大步走到臺上說:“既然沒有人來主持,那就我來,反正現在高管都在,同意我出任總裁的,請舉手。”
這樣的行為很不正式,但古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把金融聯盟的規則踩下去,踏著他們的傳統上位。
果然他一開口,下面的非親族成員紛紛舉手。
“好,那么,有人反對我出任總裁嗎?”古涸的目光緩緩看向親族那邊,而親族的人則全都看著沙淵。
沙淵的內心極度掙扎,因為他要是舉手了,金融聯盟的分崩離析就變成了必然。而他不舉手,其他親族自然也不舉手。
古涸知道他的疑慮,所以嘴角勾起毫不掩飾地微笑,
但就在所有人都悄無聲息的時候,一只手緩緩地舉起,是坐在沙淵身邊的蕭臨。
古涸的臉色瞬間一變:“你不同意?”
“嗯,我不同意。”
“你是什么人,代表誰?”
蕭臨好整以暇:“你們應該知道沙墟被殺的消息吧?但是沙墟實際上并沒有死。”
“沒死?”古涸開始變得有些兇狠,“沒想到親族派還有你這種東西,你說沒死,那就證明給我看!”
“不著急,我還在說明我是誰。”蕭臨頓了頓,“我就是那個你們口中,殺了沙墟的那個人。”
他拿出遙控器,對著古涸身后的屏幕一按,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那是一片向日葵花海,但是沒有陽光明媚,只有一片灰白,然后沙墟走進鏡頭。
“我只說兩件事,第一件事,我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知道非親族派想要奪權,想竭盡全力選新總裁,遺憾的是,我沒死。”
“第二件事,現在站起來發言的蕭臨先生,他將成為金融聯盟的代理總裁,指導金融聯盟的內部變革,希望你們配合。”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配合,如果你們不怕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