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凝雖未明說,但其實楊行密很清楚的知道,這就是趙匡凝認為自已抵抗不了陳從進的大舉進攻,所以愿意屈服,甚至成為附庸。
而陳從進此時還不知道楊行密和趙匡凝,試圖派使者和自已談判,若是他知道,陳從進也不會接受的。
其實到了現(xiàn)在,陳從進還是招了不少附庸,比如忠武,河陽,甚至成德在某種層面上也算是。
但忠武,河陽勢力孱弱,且陳從進已經(jīng)下令,重新整頓忠武軍,而成德方面,除了政務,人事還在王镕手中,最重要的軍隊,已經(jīng)被陳從進調(diào)走。
但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再妥協(xié),那最后可能又是一個后梁,在原時空,朱全忠奮戰(zhàn)數(shù)十年,一生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勝仗。
如果是別的時代,可能早就一統(tǒng)天下了,可朱全忠到死,也沒平定河北,陳從進一路走來,無論是義昌還是義武,魏博,就是再困難,陳從進也不愿意進行妥協(xié)。
他能不知道只要稍微讓一點點,無論是地盤,錢糧甚至是名義上的軍隊,都會極速的擴張。
甚至陳從進都相信,只要自已開個口子,整個南方大地不用打,都能出現(xiàn)遍地歸降的盛況。
但這么干能行嗎?先前的魏博,成德,河東,甚至幽州軍中大將,他們難道不會羨慕威福自專的節(jié)度使位置。
大伙跟著打天下,結果日子還沒后面歸降的人舒服,這是個人心里都會不舒服,而到后面,無論是陳從進還是二代,三代,那是毋庸置疑,必然會執(zhí)行削藩政策的。
結果就是遍地爆雷,而且,那個時候,說不定軍將和節(jié)度使之間的聯(lián)絡會更緊密,削了一個,又跳出五個,十個,到那個時候,還想治理天下,能不被藩鎮(zhèn)這顆炸死,那都得算是新王朝的命硬了。
………………
就在幽州諸軍開始陸續(xù)準備回師的時候,遠在陳州的李籍,此時心情略有些低落。
大王數(shù)次接納了自已的計謀,自已也不負厚望,除了最后除掉朱威時,出了點紕漏,其他幾次,都是十分的完美。
但世事無常,李籍確實沒想到,一切都那么順利,可最后為何這些屎盆子還被那些奸賊,硬是給扣到大王的腦袋上去。
李籍覺得,大王讓自已來陳州,可能就是因為這事,所以不高興了,要疏遠自已的前兆。
而且,等李籍到了陳州才收到一個噩耗,原感化軍節(jié)度使時溥,在進入唐州之前,路遇劫匪。
雖然說時溥沒死,但聽說時溥之子時禎,被流矢所殺。
而時溥在沿途,到處散布謠言,說大王以詭計,暗害了朱瑄,朱瑾,又說就因為自已說了幾句忠良之言,就睚眥必報,暗遣賊人,欲劫殺自已。
天地良心啊,李籍甚至能替大王證明,劫殺時溥的,真不是大王,也不是自已,這肯定就是唐州一帶的劫匪較多,時溥自已倒霉罷了。
奶奶的,真要是自已干的就算了,明明不是自已干的,還把屎盆子潑過來,這李籍如何能忍。
李籍以陰謀論之,這很可能就是趙匡凝故意搞的鬼,就是要惡心大王,也就是自已來的時間遲了些,不然的話,這個趙匡凝哪那么容易接位。
所以,為了重新被大王認可,李籍決定,他定然要將山南東道這件事,辦的漂漂亮亮。
正所謂,要成事,第一件事就是要有人,因此,陳從進特意讓沈良前去襄助李籍,讓李籍可以借用緝事都的資源,人脈。
其實,陳從進之前還動過心,是不是應該讓李籍去幫助緝事都,但想想還是算了,現(xiàn)在的緝事都,已經(jīng)上軌道了,這要是讓李籍進去,那說不定比東廠,西廠還可怕了。
“沈副使?!?/p>
沈良恭敬的回道:“李先生可有事吩咐?”
李籍點了點頭,道:“時溥太過可惡,不過,此人無權無勢,只能效喪家之犬,狺狺狂吠罷了?!?/p>
說到這,李籍定定的看著沈良,沉聲道:“以籍觀之,這件事,定然是趙匡凝的詭謀,此獠欲以此事,嫁禍大王,以污大王之聲名!”
“李先生,大王派沈某前來,便是聽從李先生的安排,只要不涉及大王,以及軍中之事,李先生怎么安排,沈某便怎么做。”
李籍微微一愣,這人真不懂事,就不知道附和自已一下。
不過,李籍一想也是,緝事都成天替大王搜羅情報,內(nèi)部肯定是互相牽制糾察,這沈良可能是謹慎慣了。
既然人家這么說了,李籍也不跟沈良兜圈子了,直接讓沈良把山南東道的所有情報都交給自已。
無論什么計謀,首當其沖的便是詳細情報,只有知道山南東道的內(nèi)部事宜,他才能有針對性的,進行謀劃。
趙匡凝控制的山南東道,有襄,鄧,唐,隨,均,房,復,郢諸州。
其中郢州刺史由其族弟趙匡景接任,隨州刺史?是其堂弟趙匡璘,鄧州刺史國湘,唐州趙璠,房州刺史是其親弟趙匡明,而趙匡凝自已則坐鎮(zhèn)襄州。
李籍稍微看了幾眼,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這趙家在山南東道的實力挺大的,幾個重要的位置都被趙匡凝的族人控制。
至于說像先前朱威那般,蠱惑兄弟反目,李籍細細思考后,覺得此事比較難。
因為趙家和朱威不同,像朱瑄朱瑾朱威這幾兄弟,說難聽些,都是武夫,而且是那種賭性很強的性格,只要有一絲機會,這些人都敢賭。
而趙家不同,雖然趙德諲也是武夫,但這么多年的富貴下來,讓趙家子侄缺少那種野蠻勇悍的性子。
族中子弟,好文者甚眾,這樣的家族,是要臉的,就是利益再大,這些人大概率只敢偷偷摸摸的干。
真讓他們大張旗鼓,搞同室操戈那一套,不能說一點機會都沒,但肯定是很難,而且耗時太久。
因此,想攪亂山南東道,李籍的目光,只能放在外姓軍將上面。
李籍就不信了,趙匡凝剛剛上位,整個山南東道就成了鐵板一塊了,就是鐵板一塊,他也有信心,給這塊鐵板,開條縫。
………………
(年底了,比較忙啊,想加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